怀中的人很安静地睡了一会儿,但是微微颤动的手出卖了醒来的阮云溪。沈寻烬半抱着人也不主动说出师妹已经苏醒的事实,只是和刚才一样搂着人拍背顺气,想看累了很久的阮云溪,什么时候才想主动醒来,主动和他说话。
微风缓缓吹过……宽大的衣袍下露出一截青衣,是阮云溪闭着眼睛轻轻蹬了一下腿弄出来的。
沈寻烬好笑地盯着两人缠住的衣袍,慢慢伸手将师妹的青衣重新理好盖住。只是刚弄好衣角搂着人没过多久,阮云溪又轻轻蹬了一腿弄散开。少年侧头见状也不恼怒和无奈,一遍一遍配合着少女的动作将衣服收好。
直到阮云溪主动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迅速起身伸出双手勾住沈寻烬弯着的脖颈,依赖又可怜兮兮地凑上去靠着少年的肩膀,附耳道:“师兄为什么不赶紧叫醒我?”
“我记得阿烬,不是让我不要闭眼休息吗……是不是还偷哭了?”
沈寻烬伸出双臂稳稳地抱住汲取安全感的少女,同样低头靠在阮云溪的肩膀上,念道:“因为妙音这次会睁开眼看师兄的眼睛,我就不想吵醒你安眠了。”
“师兄……也脆弱地哭了一小会儿。师兄说给师妹听,妙音不许笑我没有男子气概。”
阮云溪环着的手突然使坏,下移用力勒着沈寻烬劲瘦的腰身,闷着声音在胸腔里面道:“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睁眼呢?”
“不会这样的……”沈寻烬完全放下心中的担忧也依赖地靠在阮云溪的肩上,第一时间否定了师妹反问的玩笑话。
两人面对面的紧密拥抱,贴在一起诉说情思,花香味道交缠着更浓了一些,绕在脖颈间沾在衣裳上。沈寻烬带着点失而复得和害怕杂糅在一起成团的语气,缓缓念道:“我相信命运不会让你在这里坠落,我相信你会有惊无险渡过这次任务,我相信你不会抛弃我们离开这里的。”
阮云溪红着湿润的鼻子,松开搂人的手改为抓住沈寻烬的手,紧紧地握着感受掌心相叠在一起传递过来的热意。在桃元城的那段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温暖了。
不过万事说不定,阮云溪也可能是和之前一样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继续流浪,体验没有树根的感觉,也可能是真真正正地死了,再也没有以后和未来。
阮云溪缩在沈寻烬温暖的怀抱里面,虽然最糟糕的结果会变成她想象中的那样,但她也不会后悔挡在梵长音面前,大不了再死一次嘛,只是太痛了。
少女温热的泪水和血一样掉了下来,烧着少年那颗脆弱跳动的心脏。沈寻烬用帕子细细擦着师妹软软的脸颊,第一次凑着脸贴上阮云溪的额头哼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师兄还可以在你身边陪着你呢?”
本来只是想小哭一下来放松的阮云溪,顿时放大声音嚎哭起来,十分委屈地念道:“这句话非常不对,师兄陪我那也只有你一个人啊!我还有爹娘、哥哥们没有见到,万一我真死了,他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了了,谁想看一具冰冷的尸体嘛。”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过后,才赤耳吹气鼓面,拉着沈寻烬的手晃过来晃过去,弄累了又握着不放就抬头去顶人的下额。
沈寻烬收了湿润的手帕,无措无招地瞧阮云溪一边哭一边念的可怜样子,赶忙顺气补救道:“那此次取剑任务完成,要是有多余的空闲时间,师兄就立马带着你回盛京去。”
“啊???”
阮云溪乍然停住哭声,一反常态捧着脸正经道:“那我二哥呢?”
这倒是问住人让少年愣了一会儿思考,他只是阮云溪的同门师兄,还没有正式带礼登阮家大门,难不成还要越过师妹的正经哥哥将人给送回去吗?
此举……荒唐。
沈寻烬两只耳朵一红顿觉羞面难当,赶忙抓住阮云溪另一只晃悠的手,小声道:“那那……师兄先和阮云誉一路将送你到阮家大门去……再离开盛京回宗门。”
少女一听沈寻烬这话,白白的脸忽然多了一些急红,瞧着比刚才多了好气色,只是略带不满道:“可你走了,独留我怎么办啊。”
沈寻烬道:“那就在盛京等你一起回去。”
阮云溪心中的沉闷氛围被人尽数纾解,面上也多出许多发自内心的笑意,积极拉着人的小拇指嘻嘻答应道:“那我可好好记着了,师兄要是反悔,就让大黄去咬你。”
“嗯!”
“哈哈哈哈哈哈……”少女忽然凑近靠着人的耳朵做出张牙舞爪之态,用搞怪的语气念道:“我也要咬死你!”
沈寻烬听此话满脸通红,别扭地歪头在一侧竖指道:“绝对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