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天还没亮，凌云宗的后山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晨雾中。

“起来。”

顾明烛准时出现在瓜田边。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束袖白衣，晨风吹过，衣袂翻飞。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草棚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眼底的那抹清冷，在看到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时，莫名软了几分。

楚星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生无可恋地从田埂边的草棚里爬了出来。

“大师姐……”楚星遥嗓子有点哑，抱着那枚看了整晚的玉简，可怜巴巴地求饶，“这法诀太难了，我才筑基初期，您让我练这个，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无知。”

顾明烛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却并不重。

“此乃成长型功法，虽上限极高，门槛却因人而异。你如今虽是筑基，难道连最基础的第一转都修不得吗？”

她看着楚星遥那副又要缩回去的样子，掌心轻翻，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佯装严厉道：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拿什么还债？拿什么种出最好的灵瓜？”

楚星遥看着那根戒尺，瞬间老实了。

“练，我练。第一转是吧，我可以的。”

她乖乖盘腿坐在地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闭目，凝神。”

顾明烛走到她身后，声音在头顶响起，“引天地灵气入体，顺着我指引的经脉运行。”

接着，一根微凉的手指抵在了楚星遥的后背上。

一股精纯、浩瀚且带着独特冷香的灵力顺着顾明烛的指尖，缓缓探入楚星遥体内。

“唔……”

楚星遥身子一颤，却并没有感到疼痛。

她不仅没有排斥，体内反而……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

那是魔种面对纯净灵气时，本能的贪婪和渴求。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最鲜美的血肉气息。

好香。

好想……一口吞掉。

楚星遥体内的魔血隐隐沸腾，疯狂叫嚣着要反客为主，要抓住那根手指，将这个人的灵气统统吸干。

不行！

楚星遥，你清醒一点。那是顾明烛，不是八宝鸭。你要是敢吸她，下一秒就会被捅成筛子。

楚星遥死死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在心里疯狂尖叫，拼了命地压制那种想要把顾明烛吸干的冲动。

顾明烛感觉到了。

那股贪婪、霸道，甚至带着一点点想咬人的吸力，正顺着手指传了过来。

她没有惊恐，也没有厌恶。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果然。魔种的体质，天生便对灵气有着极强的掠夺欲。哪怕楚星遥从未修习过魔功，这具身体的本能也是骗不了人的。

楚星遥，你平时就是顶着这样饥饿的本能，在正道里艰难求生的吗？

看着楚星遥为了克制本能，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浑身都在发抖，却死都不肯顺从那股吸力。顾明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乱动。”

顾明烛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凝神静气。身体的躁动只是暂时的，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她没有撤回灵力，也没有去强行镇压那股吸力。

既是本能，堵不如疏。只要她不失控，给她一点也无妨。

顾明烛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近乎纵容的情绪。她不动声色地放松了对灵力的控制，主动将那股精纯的灵气温和地送到了那股贪婪的吸力面前。

得到了灵气的安抚，楚星遥终于缓过劲来。她就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浑身的紧绷慢慢放松，引导着灵力走完了周天。

“通了。”

顾明烛收回手，看着瘫软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楚星遥。她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被“掠夺”的隐秘酥麻感。

“休息一炷香，然后继续。”顾明烛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