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上品灵石。

再加上先前的旧账，一共九千七百块上品灵石。楚星遥瘫坐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只觉得灵台一阵发黑。

这哪里是账单，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大、大师姐……”楚星遥欲哭无泪，眼神一点点往上挪，最后死死盯在顾明烛那雪白衣襟边缘的牙印上，颤抖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但这么多灵石……便是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数啊。能不能……宽限些时日，容我拿地里新长出的出产慢慢抵？”

顾明烛看着她那副愁云惨雾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

易察觉的幽暗与愉悦。她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衣襟向上拉了拉。然而，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那块布料堪堪停在锁骨下方，那枚泛着红丝的牙印依旧若隐若现，宛如一道精心展示的罪证，刺得楚星遥瞳孔地震，慌忙移开视线。

“不收瓜果杂物，只收灵石。”顾明烛看着她涨红的耳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实在拿不出，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楚星遥的眼睛瞬间亮了，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明路？只要能抵债，大师姐尽管吩咐。”

“去外事堂，查账。”

顾明烛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外事堂的张长老张二，掌管宗门上下各项资源的调度。这些年，后山灵田的补贴款、外门徒生的月例，大多被他以各种名目克扣私吞。宗门早有察觉，只是苦于没有实证。”

顾明烛抬眸，幽深的目光落在楚星遥身上：“你如今是后山灵田的管事，由你去查灵田补贴的烂账，名正言顺。你帮我查出他私藏的赃物，便可抵扣部分债务。如何？”

去查张长老？

楚星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昨日那老东西在瓜田里差点捏碎她的肩膀，那股子狠毒劲儿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让她一个筑基初期，跑去元婴初期长老的地盘上查烂账？

“大师姐……”楚星遥苦着脸往后缩了缩，“张长老他昨日刚想拿我开刀，我现在去查他，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有我在，你怕什么。”顾明烛将茶盏轻轻搁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目光幽幽地睨着她，“你欠我的账还没还清，这条命便还是我的。没有我的允准，这凌云宗内，谁也动不了你。”

这句话虽透着几分冷硬，却直直撞进楚星遥的耳朵里。

楚星遥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她看着顾明烛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心里暗自嘀咕：顾明烛这算计人的模样……怪瘆人的，可偏偏又让人觉得莫名有底气。

“去，还是不去？”顾明烛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去。我去。”楚星遥一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欠债，为了减免债务，就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去走一遭。

……

半个时辰后，外事堂。

张长老坐在堂上的太师椅里，看着大步迈进来的顾明烛，以及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楚星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顾首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张长老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不知首席今日带这个惹是生非的丫头来我外事堂，有何贵干？”

“核账。”顾明烛语气微冷，直接将一块玉牌拍在案几上，“后山灵田曾连年荒废，据查是外事堂连续上百年未曾下发灵田补贴。今日，我奉掌门之命，特来查验账目。”

张长老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道：“账目清清白白，所有补贴皆已化作灵泉灵壤投入后山。这丫头近来虽撞大运种出了些灵瓜，但前些年后山颗粒无收，分明是那些杂役自己怠惰无能，顾首席怎么倒怪起老夫来了？”

说罢，他一挥手，让手下搬来了十几箱厚厚的账本，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顾首席既然想查，那就请便吧。这三年的账目全在这里，一笔不少。”张二有恃无恐地捋了捋胡须。这账本他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账房的长老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更何况是一个修为低微的丫头。

楚星遥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账本，头皮一阵发麻。她上辈子不善理财，这辈子也只懂些粗活，让她看账本简直如同看天书。

她求助般地扯了扯顾明烛的衣袖。

顾明烛垂眸看着那只揪住自己衣袖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谁让你看账本了。用我教你的东西，去探探这外事堂的地气。”

楚星遥一愣。

用种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