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玉简表面的伪装被瞬间震碎，一股浓稠、阴冷且带着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从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

不同于李府纯粹的魔族煞气，这玉简里的煞气，混合了大量张二那恶臭的本命精气，如同在鲜花上鲜花泼满粪土，臭不可闻。

楚星遥对这种劣质污浊的能量极其排斥，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硬生生从那种迷蒙的状态中被熏醒了。

“咳咳咳……什么东西这么臭……”

楚星遥一睁眼，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又跑到了顾明烛的床上，就看到一团黑雾直逼面门。

“找死。”

顾明烛眸光骤寒，先前的几分慵懒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机。

她一把揽过楚星遥的腰将其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并指为剑，磅礴的冰霜真元轰然爆发，连周遭的空气都在瞬间冻结。那团试图扩散的黑雾被死死冰封在半空中，化作一块漆黑的冰晶，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顾明烛盯着那块黑色冰晶，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股气息，与城隍庙那座养煞阵中残留的邪气如出一辙。张二私吞上百年的灵田补贴，恐怕并非只为敛财。他在凌云宗眼皮子底下，竟还藏着与养煞邪术有关的东西。

“大、大师姐……”

身后传来弱弱的呼唤。

顾明烛敛去眼底的杀意，转过头。

只见楚星遥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榻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双杏眼惊恐地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我不是故意爬床的”。

看着她这副快被吓破胆的模样，顾明烛原本紧绷的心神，竟莫名地放松了些许。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揽在楚星遥腰间的手，指尖甚至还带着几分恶劣的眷恋，轻轻拂过她腰际的衣料。

顾明烛垂眸，目光在地上那块黑色的冰晶和楚星遥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平缓，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半夜三更，私闯主屋，意图轻薄。这些……我倒可以先不与你计较。”

楚星遥头皮一麻，拼命摇头。什么轻薄你啊！她那明明只是没忍住想吸一口灵气……

“但你可知，你方才毁坏的，是核查张二一案极为关键的证物？”顾明烛顺手将那已经碎裂的玉简挪开，修长的指尖在榻缘轻轻敲击，“毁坏宗门证物，按例当废去修为，押入水牢。”

楚星遥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榻上，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这个活阎王。明明是那东西自己爆开的！

“不过，”顾明烛话锋一转，微微倾身，带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香凑近她，压低了嗓音，“你既欠着我的债，我自然不愿瞧你被执法堂带走。”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顺着楚星遥僵硬的下颌线轻轻滑过，最后掠过楚星遥僵硬的唇角，声音低哑而带着些许恶劣：

“惊扰师姐清修，罚扣三百。损毁证物，本座替你遮掩下来，收你两千封口费。”

“楚师妹，你现在欠我一万上品灵石了。这辈子，你就待在凌云峰，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