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黑水渊深处走，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诡异。

原本只是遮蔽视线的黑雾，渐渐化作了一堵堵凝如实质的障壁。这并非单纯的瘴气，而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迷魂毒阵。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方向感被彻底剥夺，连脚下的泥沼仿佛都在缓缓移动，试图将人困死在无休止的打转中。

顾明烛周身的冰霜领域依旧稳固，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毒瘴死死挡在三尺之外，但她清冷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神识被压制得极其厉害，在这里盲目乱撞，只会平白消耗真元。

“大师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楚星遥由于被限制在三步之内，几乎是贴着顾明烛的后背在走。

“这雾里有古怪，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圈子。”楚星遥吸了吸鼻子，“您闻到没有？一直有一股张二的恶臭味，在我们左前方的某个位置，但我们就是走不过去。”

顾明烛微微偏头，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疑惑：“张二如今被押在宗门的牢里面，这里怎么会有他的臭味？”

楚星遥解释道：“不一定是张二本人，也可能是很多张二的物品，沾染了张二的味道。”

“你能辨别阵眼的方向？”顾明烛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楚星遥那双杏眼在昏暗中转了转，瞬间嗅到了商机。她站直了身子，极其自然地伸出一根手指：“能是能，不过……带路这活极其耗费心神。大师姐，若是我能带您找到阵法入口，这引路费……”

“免你五百灵石。”顾明烛连价都没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废话。

“成交。”楚星遥痛快地应下。

她掂了掂右手腕上那根连着顾明烛的冰魄雪丝，小声提议道：“这黑雾诡异得很，不仅吞噬神识，连声音传出去都是飘的，容易错位。而且越靠近阵眼，越容易惊动里面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出声。”

接着，她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要求：“既然我来带路，那我在前，您在后。这黑雾里看不见人，我们用丝线传讯。拽一下是向左，拽两下是向右，连续拽三下就是停。”

让堂堂凌云宗首席徒生，半步化神的剑修，跟在一个筑基期师妹后面被牵着走。这种提议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顾明烛冷眼扫退了。

但顾明烛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后极其自然地垂下左手，任由那根半透明的丝线微微绷直，发出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走。”

两人互换了位置。

楚星遥走在前面，顾明烛跟在身后。虽然换了位，但那根冰魄雪丝的长度，依旧将两人精准地限制在三步的距离内。

黑雾彻底吞噬了视线。顾明烛索性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腕的那根冰魄雪丝上。

很快，腕间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拉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