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827年,璃熵
苍白的恒星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天空轨道上运转着,光晕流淌而下,为大地上屹立的殿堂披上一层朦胧的纱。
苍翼身披着黑色的衣袍,如雪一般洁白的发丝垂落下来,浮光在她身上跃动着,像是给她增添了几分神性。
她就是璃熵文明的领袖、万人之上的女王。
而台下的人敛声屏气,面容庄严肃穆。她们身上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军装,一看就是部队中的战士。
苍翼的身后有一座巍峨的石碑,上面刻着无数名字,全是在星战中不幸壮烈的牺牲者。
璃熵的牺牲者大多是在渺远的宇宙中死去,很多已被炸成灰烬,所以她们的名字只能被镌刻在石碑上,希望以此来铭记一生。
——当然也包括柒夜。
璃熵经历战乱已经过去了八百多个年头,自苍翼继位以来,战争就没有停歇过。她早已亲眼目睹过无数个战士死去,在广袤浩大的宇宙面前,生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学会了冷静,学会了让自己的心变得如石头一样坚硬。
但柒夜,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战士,也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从她未成年就接受最严苛的军事训练、到进入第二星队、然后潜入敌营成为卧底,直至身份暴露也抗争到了最后一刻......她的离去对璃熵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损失。
苍翼昂起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淡漠,对其她战士郑重宣告着。
“今日我们相聚在此,不是告别,而是为了铭记。”
“第二星队特工柒夜为璃熵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的灵魂将化作星辰,在宇宙中永垂不朽。”
“她的血肉将滋养文明的荒芜,引领我们继续前进。”
“......最后,愿璃熵永垂不朽。”
“呜——呜——”
号角声响起,声音嘹亮绵长。所有战士皆低下头,沉默肃静,无声地默哀着。
追悼会结束后,苍翼回到了殿内,对一旁恭候多时的闻潇问道。
“苍兰呢?她还在房间里没出来吗?”
闻潇低了低头,“回陛下,公主她一直没有出来,柒夜阁下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很大。”
苍翼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依旧淡淡道:“你把这碗汤给她端过去吧,还有,别说是我嘱咐的。”
“......是。”
房间内,苍兰正摆弄着一个仪器。她背对着门,身体蜷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房间的窗帘也被拉了起来,无法照进一丝光芒,仿佛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天日了。
“公主殿下。”
闻潇将那一碗汤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叫着她。
“闻潇!我有重大发现!”苍兰见到她后,突然朝她扑了过来,原本黯淡的瞳孔里闪出了光。
“柒夜她.......说不定还活着!你看,通讯器还有信号!它还有信号!”
“好啦好啦。”闻潇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下地安抚着她的背,感受到她身体正在颤抖。
“柒夜的死并不是你的错,大家都这么想,女王陛下肯定也是这么想。”
“不!都怪我!都怪我!”苍兰在她怀里捶打着,眼里渗出了泪水。
柒夜是为了救她而死,当初她真不该......不该想要去证明自己。
她从小体弱,所有人都认为她不适合参军。但她身为王位的继承人,还是说服了母王执意要上战场,结果在第一次就差点丢了性命。是柒夜不惜暴露身份去救她,将她送上了一艘前往母星的飞船后,独自引开了敌人。
她还记得自己不顾身上的伤,竭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拉柒夜一起上去。
“柒夜!你凭什么保护我!要走我们一起走!”
但柒夜却推开了她,奋不顾身地开着飞船往反方向驶去。
一个潜伏这么多年的特工,对敌人来说比她的价值更高。
所以敌人成功被她引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无力地坐在飞船上,痛哭着驶回了璃熵。
是她导致了柒夜的死。
她给璃熵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她是彻头彻尾的罪人。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哪怕还有一点线索证明她活着,我也要找到她........”
苍兰在闻潇怀中低声哭着,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但闻潇没有半点慊弃,反而默默地陪伴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想让她好受一点。
此时,床上的通讯器发出了轻微的信号,那微不可查的信号正悄然穿过遥不可及的宇宙,往一颗蓝色星球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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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江月溪辗转反侧,接踵而至的梦境在她脑海里侵袭着,梦里有母亲、有芙洛拉、还有连绵的爆炸声与燃烧的烈火。
柒夜一直在她旁边守着,目光片刻都不肯挪开,生怕她有什么大碍。
江月溪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虽然那颗子弹已经从伤口里取出,但还是不断往外渗着血。
在伊安的帮助下,柒夜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处理伤口。
但江月溪还是因为伤口感染导致了发烧,意识一直迷迷糊糊的,身体也变得滚烫。
柒夜坐在床边,时不时用湿毛巾擦一擦她额头上的汗水。她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焦急,想要为姐姐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