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夜一溜烟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攥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有烤串、棉花糖、炒酸奶、关东煮......
柒夜尝了一口棉花糖,惊喜地递给她,“这个好甜,姐姐你也尝尝!”
江月溪看着柒夜咬过的地方,鬼使神差地从上面咬了一大口。
她看到柒夜唇角处沾上了糖渍,在眼前亮晶晶的,就像天边的星星一样,将这份甜淌进她心里。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柒夜有种无法言说的感情,跟她对母亲的感情并不一样。在柒夜身边她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会希望时间能够长久一点,最好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
江月溪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死在了手术台上,那柒夜该怎么办呢?
柒夜会为她伤心吗?还是会回到她自己的星球,再找另一个“姐姐”?
所以,她没有把手术的风险告诉柒夜,因为她不想破坏这种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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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江月溪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的意识开始逐渐剥离,在飘忽的视线中,余光只剩下柒夜越来越远的身影。
“姐姐!”柒夜冲她喊道,“我会等着你的!”
在梦中,她又看见了母亲。
她蹲坐在原地抱头痛哭,母亲走上来安慰她,将她搂进了怀里。
“呜呜呜......母亲,我已经找不到你了......我迷失了方向,我该怎么找你?”
母亲抱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月溪,那就不要回头,好不好?去走属于自己的路、快逃出这里,往前走别停留......”
渐渐地,她的身边聚拢了很多人,有伊安、江如练、芙洛拉、夏眠、许秋山......
最后是——柒夜。
“姐姐,我带你出去吧。”
柒夜牵住她的手,领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方走去。直至周围的黑暗散去,天光破晓,前方敞开了无尽明亮。
“叮——”
她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手术很成功!你的芯片已经被取出来了!”许秋山激动地说道。
“姐姐!”柒夜走上前,在她床边跪了下来。
她看到她身上插着的管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舔舔她垂落在床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
江如练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夏眠和芙洛拉。
“江月溪,我都来看你了!毕竟以后我们就是一起星际航行的同盟关系了,不关心一下可说不过去啊!”
“哼,没想到你这冷面岛主的命真够硬的,我也不希望你死在手术台上,要死也只能被我亲手打死!......不过你比夏眠强多了,她做个子弹取出的手术都疼得哭妈喊娘的!”
“喂,我没有!你个大块头少诽谤人了!”夏眠一听这话,气得恨不得跳起来弹芙洛拉的脑瓜。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在病房吵,让病人好好休息。”许秋山拍手制止道,然后又看向江月溪。
“江月溪,你知道这个外星人有多担心你吗?她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好几个小时,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也不肯休息一下。”
江月溪艰难地转过头,向柒夜比出了一个口型,“你担心我?”
她发现柒夜的眼眶红红的,上面还闪烁着残存的泪光,像是在一直强忍着。
在她昏迷的时候,她感觉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没想到手术已经进行了数小时。
在这期间柒夜一直都没有离开,她感知到姐姐有危险,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心里急得快要焚烧起火焰。
她抓住柒夜的手,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许秋山看到这场面,瞬间心领神会:“好了,我们走吧。江如练,你跟我去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航行事宜,不要打扰她们了。”
待众人走后,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柒夜俯下身来,轻轻地问道:“姐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不打扰你。”
江月溪在她手上写了几个字——
[不,你陪我。]
“好,姐姐,我就在这里照顾你。”柒夜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炽热的体温包裹着她,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柒夜,讲讲你们星球的事吧,你还记得多少?]这是江月溪主动询问起她的事。
“唔,我们星球和这里差不多,但因为战争,地上的建筑由一个又一个金属堡垒组成,头顶上经常有飞船飞过......”柒夜开口讲了起来,将她为数不多的记忆毫无保留地讲给她听。
忽然,她看向了窗外的夜空,“哦对,还有月亮,我们星球有两个月亮,轮流从空中升起,若是两个月亮同时出现,我的族人就会跑出来祈祷。”
“......我记得的只有这些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你还想回去吗?]江月溪问道。
“我......当然想。那里肯定还在遭受着战乱,我不想一个人躲避在其它星球。”柒夜眨眨眼,说出了心里话。
江月溪的眼角抽动几下,随后她又在柒夜手上写:[趁着这次去镜渊的机会,我也带你去寻找你的星球吧。]
[送你回到,你的家。]
虽然她现在没有了多少力气,但还是尽可能深刻地、在她手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真的吗?”柒夜的脸上漾出了兴奋,“谢谢姐姐!”
窗外星光闪烁,稀薄的星子凝结在天幕,月亮高高悬起,将清冽的月光洒在了她身上。
江月溪摸向柒夜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然后,她伸出手指,蹭了蹭柒夜的掌心:[上来,躺下。]
[你陪着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