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江月溪来到过滤器旁边，声音里带着不解。

江如练打开水管道口的阀门，弓着身子正要往里面钻。

“龟族不是说过，上城的废料会通过它排到下城吗？这里肯定连接着虫族的排污系统，我想把它破坏掉！”

要知道虫族的装备先进，按照常理也必定会产生大量消耗，排污系统的破坏意味着能够让上城的废料堵塞，重则可能会发生爆炸。

以龟族的力量她们迟早会逼的走投无路，不如抓住一切可能性进行反击。之所以找到江月溪是因为同为人类她会理解自己的想法......至于柒夜，她现在对江月溪算得上绝对忠诚，也自动被划分到了人类阵营。

柒夜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江如练吩咐：“你来保护我，下面很可能有虫族把守，我自己一个人无法保证计划成功。”

柒夜抬眸望向江月溪，想要征求姐姐的同意。

江月溪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道，“走吧，我们也跟上去。”

她和江如练算不上盟友，但她们都信奉一个准则：与其躺着等死，不如尽最大的力量主动反击。

现在双方打得那么激烈，无人在意这过滤器下面竟然是将上下两城给连通起来的。

江如练能想到这一层，只能说......不愧是她。

这个管道主要是防着龟族的，因为管道内空间狭窄，龟族身上有巨大的角质壳很容易卡住，但人类的身体钻进去刚刚好。江如练的身材纤瘦，只有一米六几的个头，即便是背着个大包走起来也非常轻松。

而柒夜和江月溪就难受了，她们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体格也更加健壮，在管道内只能屈着腰，简直像罐头里的沙丁。

好不容易通过这拥挤的管道，她们来到一处巨大的空间内，周围能嗅到一股刺鼻的异味，道路中央是废水汇聚成的河流。

“这应该就是下水道了，沿着这条废水河走，就能找到上城的排污系统。”

江如练递给了她们一人一个防毒面具。

“这个东西你从哪找到的？”江月溪戴上面具，好奇地问。

“找那个龟族长老要的，幸好军营里面并不缺少这种基本的防护用具。”

江如练冲她使了个眼色，顺手掂了掂肩上厚厚的背包，好像在显摆自己想得有多周到。

忽然，柒夜的神情紧张起来，似乎听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声音。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她的眼睫压下，所有气息都收敛成锋利的警觉，感到危机迫近。

“咦，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啊。”江如练也侧耳听了听，不知道柒夜在说什么，只能迈着步子往前走。

“走吧，既然来都来了，一定要好好恶心恶心那些虫族！”

江月溪的目光落在了柒夜身上，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柒夜。她曾见过柒夜或兴奋激动、或凶猛狠戾的模样，哪怕是面对成千上万的虫族军队，也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

而现在，柒夜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原本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色，摆出随时都会应战的姿态。

柒夜的听觉远超普通人类，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可怖的窸窣声正逐渐逼近，而且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对方的气场强大，以至于一瞬间就能让她们三个人尽皆丧命。

只有江如练毫不知情，她看到周围没有虫族看守，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还吐槽起废水上漂浮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物体。

“哒哒哒——”

周围静得诡异，除了她们三人的脚步声，仿佛再也没有了其它活物。江月溪像是察觉出了什么，指尖轻轻一滑，悄悄勾住了柒夜的手指。

柒夜压低声音，俯在她耳边说：“姐姐，待会我们回去的时候，不要在原路返回。”

顺着废水往上游走，终于来到了上城区域。

果然，这里矗立着巨大的排污系统，它的入口如同深渊，不断吞噬着倾泻而下的废弃物残渣，混入下方的能量场中。所有物质被分解为粘稠的腐蚀性流体，沿着污水河流倒入下城。

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连虫族士兵的影子都没有。江如练屏住呼吸，打开探照灯扫过每一处阴影，又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认几遍后才敢靠近这个大型装置。

“哈哈哈哈，这虫族也太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无人看守？简直跟那个奥维利亚一样蠢！”江如练喜出望外，没想到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觉得情况不太对，这个大机器就这么坐落在这，好像故意让我们找到的！”江月溪警觉起来，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嗯，确实是这样，你比我警惕性要强。”

江如练点点头，然后又重复起那四个字，“可是......来都来了，我们赶紧想办法将它破坏掉！”

她打开了背包，递给江月溪几件工具，示意她一起帮忙。

接着，江如练又扔给了柒夜一台通讯器：“你就在这里守着，如果有危险及时通知我们。”

柒夜内心：“我为什么要听你指挥？”

尽管柒夜有些不服气，但她还是接了过来，眼看着姐姐跟在江如练后面，进入了大机器的内部。

里面刺鼻的气味更加浓重了，巨型齿轮咬合与轨道滑移产生了沉重的嗡鸣声，像是人类的血管和内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江如练提醒道：“防护服别忘了穿上，这里面废料很多，搞不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江月溪一瞧她那背包，塞得跟个百宝箱似的。

“你到底顺走了龟族多少东西？”

江如练耸耸肩：“你们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好吧，我一直在东奔西跑搜刮重要物件，以便关键时刻会用上！”

她抬头看去，只见这机器的上层有两个巨型齿轮，它们仿佛连接着一套错综复杂的能量轨道，维系着整个排污系统的运行。

“哈，我们沿着轨道上去，一定要把那两个齿轮统统拆掉！”江如练往上面指了指，加快了脚步。

不久后，她们来到了齿轮旁边。

江月溪擦了擦手掌，本能地对面前的机械产生了兴趣。

“啪嗒、啪嗒......”

微弱的能量流在江月溪耳边响起，她回忆着母亲握着她的手，教她拆解机械时的画面。

江月溪利用工具撬开了一个接口，指尖触摸到机械脉搏的每一次跃动，很快就摸清了其中的原理和运行规律。

江如练望着她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

她从江月溪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又与记忆中相当重叠的身影——江定澜。

她从来不敢主动接近江月溪，因为她知道，江月溪不论是长相、性格、亦或是思维习惯，都与江定澜如出一辙，她就是根据江定澜全部基因克隆出的复制品。

“我知道怎么破坏这个系统了。”江月溪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齿轮旁边的接口。

“里面有几簇关键线路，只要将链接地表的线路剪短，它就会停止运行。”

“你知道剪哪几条吗？”江如练疑惑地问。

“不知道。”江月溪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过，只要全部剪断就可以了吧。”

说着，她像破罐子破摔一样，扛起大钳子准备开干。

“噗，你就不怕它会爆炸吗？”江如练差点喷了。

“刚刚我看到了，这个能量流传输得很慢，等我剪完之后三二一赶紧跑，提前跑出去应该会没事！”江月溪手里搞着破坏，嘴上还一本正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