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他都觉得是对陆屿的冒犯。浓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夏星连忙把照片放回原处,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张照片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照片是在一个雨天拍的,背景是模糊的雨帘,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脖子上的蛇形项链在雨雾中闪着细碎的光。和他记忆里那个雨天的身影,一模一样。
“是他……”夏星的声音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陆屿就已经是照亮他深渊的那道光了。
这两天陆屿没有来过,只有沈夏文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替夏星送笔记。
第一天听到敲门声时,夏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还以为是陆屿过来了。夏星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才敢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沈夏文。
对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那身衬衫穿在他身上,竟莫名像医生的白大褂,让人觉得安心。
夏星看着自己身上宽松的、明显属于陆屿的衣服,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正纠结着要不要解释几句,沈夏文已经率先递过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声音温和:“阿屿让我送来的,今天所有课的笔记。”
夏星连忙接过,指尖触碰到笔记本的封面,只觉得沉甸甸的。他随手翻开一页,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字迹惊到了。
从早读的知识点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重点,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内容都记得一清二楚,沈夏文的字迹极其好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工整得像印刷体。
夏星忍不住咋舌,这哪里是笔记,简直是手写的教科书,沈夏文怕不是个手写版打字机吧?
“太麻烦你了,谢谢。”夏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夏文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是挺麻烦的,毕竟阿屿的要求是,一字不漏。”
一句话,让夏星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一字不漏……陆屿竟然特意嘱咐沈夏文,要把笔记记得一字不漏?他不敢细想这句话里的深意,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沈夏文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很识趣地没有再调侃,只是温和地说:“不用不好意思,那我明天再来送笔记?”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夏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感慨,沈夏文真的就像书里写的那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夏星抱着笔记本,走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格外显眼的字
“体育课,带不了笔记本。”
夏星盯着那行字,愣了半晌,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连一丝不苟如沈夏文,也有这么幽默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