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我进去坐坐?”陆屿率先开口,语气刻意维持着平日里的清冷,可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怕自己再不开口,会忍不住上前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少年。
“啊?”夏星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侧身看向屋里,老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和陆屿身上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格格不入。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要进去吗?我们家很简陋,怕弄脏你的衣服……”
“到底请不请?”陆屿眉梢微挑,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假装的愠怒,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他哪里会在意这些,他只想走进夏星的世界,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夏星见状,生怕他真的生气,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讨好:“请进!快请进!”
陆屿迈步进门,夏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身后还跟着王叔,司机王叔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夏星更懵了,震撼之余又多了几分疑惑:陆屿怎么会突然来他家?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他越想越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跳得飞快。
王叔把袋子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恭敬又小心,生怕打扰了这家人。陆屿朝他递了个眼神,王叔立刻心领神会,低声说了句“少爷,我在车上等您”,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星刚去看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里屋传来唐雨柔的声音,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出来,看到门口的陆屿,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星星,这是你同学吧?快进来坐!”她仔细打量了陆屿两眼,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你是叫陆屿对不对?上次星星说你帮了他很多,阿姨记得你,多亏了你照顾我们星星。”
陆屿收起脸上的清冷,微微弯腰,对着唐雨柔恭敬地鞠了个躬,语气礼貌又温和,和对旁人的疏离截然不同:“阿姨,您好。今天学校发了些东西,就给夏星送过来了,冒昧登门,打扰您了。”
“说什么打扰!”唐雨柔拉过陆屿的手,笑得格外亲切,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让陆屿愣了一下,这么温暖的力道拉他的手,像家人一样。“你特地跑一趟给星星送东西,阿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星星,快带你同学去你房间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再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留陆屿同学在家吃饭!”
夏星见状,连忙上前想替陆屿拒绝,他借住陆屿公寓时,可是见过陆屿日常吃的饭菜,全是山珍海味,精致得像艺术品,陆屿怎么会吃得惯他们家简单的家常菜?“妈妈,不用了,陆同学他……”
“好的,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屿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依旧礼貌,眼神却悄悄瞟了夏星一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夏星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屿和唐雨柔,一脸茫然又震撼,这都哪跟哪?他们俩眼里仿佛根本没有他,对话直接跳过了他,他就像个多余的人!可心底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欢喜,陆屿愿意留下吃饭,是夏星万万没想到的。
唐雨柔笑得更开心了,推着夏星和陆屿往房间走:“快去吧,你们俩孩子说话,我去做饭!”
一进房间,空气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夏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手指都泛白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反观陆屿,却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慢悠悠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眼底满是好奇与心疼。
太平小区是老小区,房屋都有些年头了,夏星的房间也带着浓浓的年代感,天花板的白墙一角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墙体,书桌上摆着几本旧书和复习资料,边角都有些卷了,床头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简单却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少年的气息。
陆屿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伸手拿了起来。照片上,夏星站在中间,唐雨柔牵着他的手,旁边的唐莞莞靠在他肩上,三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幸福。
陆屿看着照片里夏星明媚的笑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他的童年,从来没有这样的笑容,没有这般温馨的画面。他的世界里,只有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学不完的礼仪,还有身边人不停告诫他“你是陆氏集团接班人”的话语,他被框在既定的轨道里,连哭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这样毫无顾忌的笑了。
他甚至连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都没有。看着眼前破旧却温馨的房间,看着照片里幸福的三人,陆屿的心里五味杂陈,比起他华丽却冰冷的家,这里才是他向往的温暖,而这份温暖的核心,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夏星看着陆屿盯着照片发呆,眼神里带着他读不懂的落寞,心里微微一紧,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震撼:“你今天……怎么会来我家?”
陆屿收回思绪,把照片轻轻放回原位,抬头看向夏星,语气尽量平淡:“我不是说了?来送东西的。”
夏星更摸不着头脑了,学校能发什么东西?试卷和成绩单放假前就全发了,难不成是纪念品?他正想追问,就听见陆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发你微信怎么不回?”
“啊?微信?”夏星猛地想起自己的手机,自从期末考结束后,他忙的压根没碰过那手机,想来早就没电关机了。
夏星慌忙跑到床头柜前,翻出手机,果然是关机了。于是手忙脚乱地找充电器,插上电源,看着屏幕上亮起的苹果开机动画,心里暗自嘀咕:完了,陆屿不会发了很多消息吧?他会不会生气?毕竟他是陆氏集团的少爷,从来都是别人等他,他怎么会容忍自己不回消息?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