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洗完澡出来,脚步轻快地径直走向客厅,果不其然,夏星正像他预想的那样,端坐在沙发角落,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那坐姿端正得堪比入党宣誓,紧绷的模样仿佛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只时刻警惕着却又藏不住慌乱的小猫。
陆屿倚在玄关处,目光黏在夏星身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这只小呆猫,怎么就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哪怕只是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心里都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
“你是打算在沙发上坐一夜?”陆屿忍着笑,故意开口逗他,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夏星猛地回神,抬眼撞进陆屿的眼眸里,瞬间便挪不开目光。刚洗完澡的陆屿,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判若两人,柔软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几分眉眼;浴室的高温晕得他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褪去了周身的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夏星看得有些失神,连陆屿的问话都忘了回应,脑子里只剩下陆屿此刻温柔的模样,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陆屿看着他眼底的痴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这是夏星第一次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毫无遮掩的目光里满是惊艳,看得他心尖发烫。
“我知道我好看,”陆屿故意凑近两步,声音放得低沉暧昧,“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过来睡觉。”
“睡、睡觉?去哪睡?”夏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从没想过,会和陆屿睡在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张床?
“卧室。”陆屿言简意赅,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不然你想睡地板?”话音落,陆屿顺手按下了客厅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漆黑一片,独留夏星一个人在原地。
黑暗中,陆屿站在走廊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浅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留他在黑暗里,看他会不会像只迷路的小猫,乖乖跟过来。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夏星的心尖上,放大了他的慌张。黑暗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笼罩其中,也驱散了几分拘谨。
夏星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什么。轻轻推开卧室门,夏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陆屿已经躺在了床的外侧,身形挺拔,呼吸平稳,而床的内侧,被褥被细心地掀开一角,显然是特意给他留的位置。夏星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习惯站着睡觉?”陆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还是想让我抱你上来?”陆屿看着他傻站着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这只小猫,永远要他催一催、逗一逗才肯动一动,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少一点害怕,多一点亲近?
陆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睡上来。”
夏星看着床上平整柔软的昂贵布料,再看看身边躺着的陆屿,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哪怕是在他最荒唐的梦里,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和陆屿同床共枕。
夏星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像一片落叶般,轻轻躺了上去。身体刚沾到床铺,他就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打扰到身边的人。
在夏星躺下的那一刻,陆屿按下了手机锁屏键,将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其实他根本没在玩手机,只是刚才夏星没进来时,他心里也藏着慌乱,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同枕共眠,也有些有些无措,只能靠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清晰地听见两人交叠的心跳声,一快一慢,却格外有默契,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床上的两个人却都毫无睡意。
夏星平躺着,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双手在肚子上无意识地扣来扣去,指尖都快要掐进掌心。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酸,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他今晚能睡得着吗?会不会不小心碰到陆屿?
“你……你经常带人回来住吗?”憋了许久,夏星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是他心里最想问的问题,陆屿经常留宿别人吗?
“你是第一个。”陆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夏星的心头,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陆屿似乎察觉到夏星的震惊,又缓缓补充道:“这公寓,你是第三个来过的人。之前只有维晨和夏文来过,但他们从没有住过夜。”
夏星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他看着陆屿留他过夜时的熟练模样,夏星甚至偷偷猜想过,陆屿是不是经常留宿他人,而这个他人很有可能是不同的女生,可现在,陆屿却告诉他,他是第一个。
就在夏星心绪翻涌时,陆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养过小动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