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文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温和,反而带着几分难得的坏脾气,语气里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以为都像你那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沈夏文白了韩维晨一眼,语气没好气。
韩维晨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快步追上转身就往停车场走的沈夏文,故意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哟,我花心你发什么火?”
“少胡说八道。”沈夏文脸色微沉,却没有再推开他,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再废话,你自己打车回去。”
“别啊阿文!”韩维晨连忙收起玩笑,快步跟上他,语气讨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这么小气啊!等等我!”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一路斗嘴的声音,却冲淡了几分灵堂周遭的悲伤。
终于,唐妈妈的后事彻底处理完了。深夜,夏星哄着唐莞莞睡着,转身走出房间,来到书桌前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台灯的光影落在书桌上,映得桌面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夏星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那个尘封了五年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公文袋,上面印着低调的陆氏集团logo,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他保存得干干净净。
夏星小心翼翼地拿出公文袋,指尖触到冰凉的质感,心脏瞬间不受控地狂跳起来。他抽出里面的人事合同,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是陆屿的笔迹,凌厉而清冷,像他这个人一样。
这份合同,在他的抽屉里躺了五年。陆屿走后,他曾无数次打开抽屉,看着这份合同,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夏星本来打算,五年后,不去陆氏实习,凭着自己的成绩,继续考研、考博,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唐妈妈突然离世,留下他和莞莞,还有一屁股亲戚的债;莞莞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需要吃药、检查。现有的生活,根本不允许他继续学业。
夏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合同上标注的薪资,每月四万元。这笔钱,足以支付莞莞的药费,至于欠亲戚的钱每月也可以抽一部分还。
可是……如果接受了这份合同,他就必须去陆氏集团实习,就总有一天,会再面对陆屿。
那个消失了五年的人,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他不知道,五年后的陆屿,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再次见面,他该怎么面对陆屿?
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为什么五年里,没有一点消息?
不知道,在陆屿眼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夏星没有勇气,面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陆屿。
夏星握着那份合同,坐在书桌前,一夜未眠。台灯的光,从深夜亮到黎明,映着他苍白的脸,映着他眼底的挣扎与迷茫,映着他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一边是现实的绝境,一边是心底的执念与胆怯,而他,只能在这两者之间,艰难地抉择。
脑海里,夏星想起那个月光下的吻,回放着陆屿温柔的目光。思念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缠得他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