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梯的瞬间,夏星依旧心有余悸,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个男人扫视他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般黏腻阴冷,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审视,与当年继父企图侵犯他时的眼神重叠在一起,尖锐地刺进他的脑海。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恐惧,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阴影。
夏星不由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牙齿下意识地咬着下唇,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哪怕已经走出电梯,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反复流连,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陆屿将夏星护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夏星的颤抖,那不是普通的害怕,是极致的恐慌。他低头看着夏星苍白空洞的脸,周身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手上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间都泛出青白,心底暗骂:该死的!
“夏星……夏星……”陆屿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试图将他从恐惧的回忆里拉回来。
夏星在陆屿温柔的呼唤中,终于缓缓回神。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正被陆屿紧紧搂着,两人正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来往的同事们停下脚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眼里满是震惊、好奇,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新任CEO,那个冷傲疏离、连话都吝啬多说的陆总,居然当众搂着一个入职不久的实习秘书?这画面,比陆氏空降CEO还令人震撼!
夏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陆屿怀里挣脱出来,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足足一丈远的距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吓人,结结巴巴地说道:“陆、陆总,我、我可以自己走!”
夏星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陆屿搂着已经够惹眼了,还被这么多同事撞见,那些流言蜚语,恐怕要传遍整个陆氏了。
陆屿看着夏星惊慌逃窜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笑意。还好,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朝夏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走吧,回办公室。”夏星连忙点头,快步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尾巴,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再靠近半分。走了几步,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与疑惑,声音细若蚊蚋,轻轻问道:“陆总,刚刚那位……是谁啊?”一想到那人的眼神和假笑,他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陆屿脚步未停,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爸的私生子,陆铮。”短短七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夏星心上。他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屿的背影。
原来那是陆屿的弟弟?可两人之间的气场,没有半分兄弟间的亲近,只有针锋相对的敌意。夏星愣了愣,连忙快步追上陆屿的步伐,不敢再多问,却在心里悄悄记下了“陆铮”这个名字,以及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陆屿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星,神情是夏星从未见过的严肃,语气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像在下一道死令:“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
夏星抬头,撞进陆屿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仇恨与戾气,冰冷、尖锐,像淬了毒的刀,是他从未见过陆屿的模样。不是对陌生人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憎恶,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可夏星没有害怕,反而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他能感觉到,陆屿的仇恨背后,藏着太多的委屈与痛苦,藏着他从未了解过的过往。他忽然想更靠近陆屿一点,想探究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想抚平他眼底的戾气与伤痛。
夏星看着他,像个收到指令的乖孩子,用力点头,眼神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小委屈:“我知道了……就他那样,我也不想靠近。”那副避之不及的小模样,像只怕被欺负的小猫,软乎乎的。
陆屿看着夏星,心底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恨不得伸手摸摸夏星的小脑袋,揉乱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