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浴室里只剩下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还有夏星清晰得几乎要撞碎耳膜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而急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夏星的脸颊烫得惊人。他死死攥着浴缸边缘的温水,指尖微微蜷缩,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仿佛只要多看一眼身旁的人,就会被那滚烫的氛围灼烧殆尽。
“哗哗——”水流声还在继续,下一秒,夏星便感觉到浴缸一侧的水面微微晃动,紧接着,一股带着陆屿体温的热气缓缓笼罩过来。
夏星不用看也知道,陆屿已经走进了浴缸,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那瞬间的距离拉近,让夏星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将双腿蜷缩了一下,随即猛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气息乱了分寸。
渡金八楼的专属套房,本就是沪市顶尖的配置,屋内所有设施皆是从国外重金采购的顶级品牌,眼前这个浴缸更是来自意大利的Antoniolupi,堪称卫浴界的爱马仕,造型宽大而奢华,即便容纳三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可此刻,偌大的浴缸里,只坐着他和陆屿两个人,周身被温热的水汽包裹,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竟让这宽敞的空间显得格外狭小,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因子,浓得化不开。
陆屿缓缓坐下,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腰腹,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双手随意地搭在浴缸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陶瓷壁。他的目光全然落在夏星身上,落在夏星紧闭的双眼、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隐忍,欲望在心底悄然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陆屿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磁性,裹着温热的水汽,像羽毛般搔在夏星的心尖上:“我浑身都沾着血,你不来帮我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口吗?”陆屿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指尖甚至轻轻碰了碰夏星的手臂,那滚烫的触感让夏星浑身一颤。
夏星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是啊,刚刚陆屿那件染满血迹的衬衫,此刻还搭在浴室柜上,那些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他下意识地想,若是那些血里,有一部分是陆屿的呢?若是他身上真的有伤口,自己却因为害羞而置之不理,那该多不好。担忧像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原本坚定的回避,开始动摇起来。
陆屿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哎,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我守了他一整晚,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结果今天醒来,连替我看看伤口都不愿意。”陆屿的语气刻意放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夏星的愧疚心上。
“一整晚?”夏星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原来,陆屿为了照顾自己,竟然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吗?他想起自己的狼狈与燥热,想起陆屿温柔地替自己擦拭冷汗、调试水温的模样,愧疚与心疼瞬间淹没了他的羞涩。夏星不能让陆屿的付出,换来自己的冷漠。
最终,夏星在羞涩与愧疚的博弈中,彻底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目光却依旧躲闪着,不敢直视陆屿的身体,只是盯着浴缸里的水面,指尖微微颤抖着,一点点朝着陆屿的方向靠近。
浴缸里的水随着夏星的动作,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水汽粘在他的睫毛上,让他的眼神愈发朦胧。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咫尺之遥时,夏星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陆屿的身上。他的呼吸瞬间一滞,脸颊再次涨得通红,却还是强迫自己移开杂念,拿起一旁的毛巾,蘸了蘸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朝着陆屿身上的血迹擦去。他想看清,那些干涸的血渍下,到底有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