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梁昭宴公式化地道了声谢,抄起材料敲响了经理的办公室门。
“早上好,”戴姐从繁杂的业务中脱离,转而将注意放在面前人的身上,最终放在她捏着的本子上:“这些材料,你当做报纸看看就好,公司流程。”
梁昭宴有些意外,或许她鲜少从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口中听到这么直白到可能留下口舌的话,且这人还是在自己的上级。
感受到她的惊讶,戴姐笑了笑,继而指了指办公室掩人耳目的窗帘:“刚才跟你说话的,王艳娟,老资历了,我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在。待会儿有一个年轻人跟你对接,之后你的工作大概率跟她息息相关,叫翁旻。”
“部门除了我,还有一个副经理,叫做刘劭迁,名字听着年轻,五十老几了,算是元老。”
梁昭宴敏锐的察觉到戴姐话中有话,果真,下一刻就听她将铺垫这么多话之后引出的真实想法:“我已经很久没有带新人了。但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梁昭宴没有着急搭腔,一般这个情况对方应该还没说完。目光所及,戴姐脸上依旧挂着初见时的微笑:“我希望你能在我手下茁壮成长,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梁昭宴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经诧异:作为部门最高领导,竟会着急拉一个新人站队?
不过仔细一想,原因其实并不难猜,不是身边无亲信,就是人人各怀鬼胎。把戴姐的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敏锐地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看来这个刘姓副经理,大概率与其并非一条心。
眼下对方还等着她的回复,梁昭宴眨了两下眼,随即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谢谢经理,我会努力的。”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梁昭宴只觉得背后如芒刺背,面前同样百目凝视。
她微微挑眉,看来往后的日子大抵不会安宁。
“诶,小梁,戴姐都跟你说什么了呀?”才刚坐下,王艳娟就凑了过来,那副热络的表情,让梁昭宴甚至都产生了点错觉,还以为与她之前就认识。
“没说什么。”强烈的边界感让她对这类自来熟的人产生生理排斥,只好带上虚假的客套微笑:“只让我好好学习。”
“哦!”王艳娟像是看不见她逐渐拉远的距离,反倒更往上靠了些:“我是王艳娟,你叫我王姐就行了,话说小梁啊,你长得也太漂亮了吧?有没有男朋友勒?家住在哪里呀?本地人吗?”
梁昭宴没有与其热切的眼神对接,反倒是开始整理桌面,只有嘴上保持着体面:“还没有呢。”
正当王艳娟还想问些什么,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两人工位之前,王艳娟看了来人,面上的笑纹更为明显:“旻旻来啦!这是小梁;小梁,这是翁旻哦!”
总算从她口中得到句有点用处的话,梁昭宴心中刚有所放松,开口刚要说话,却猛地被跟前这个叫做翁旻的女生止住。
只见她只是扬了扬头,算是应了王艳娟的热情,紧接着将头扭过来朝她道:“你是梁昭宴?”
说罢,用一种十分失礼的眼神自上而下扫了她一遍,又自顾自地接话:“以后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梁昭宴下意识皱眉,这般令人不适的态度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
恰逢此时,一个声音横插入几人中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之后,翁旻好似瞬时切换了第二人格,有些粗旷的原声夹高了不止一个度:“刘哥~”
“小翁啊,早上好,跟新人对接呢?”
梁昭宴从翁旻好不容易挪开的身影中,看见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出现在前面。
“哟,是个大美女!”
只见那男人像是发现了金子,双目猛地乍现出些许光芒:“你好啊,我是刘劭迁,部门副总经理。”边说着,还边往这边凑过来,霎时间,一股烟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梁昭宴则因这一个两个的卧龙凤雏,头一次对这公司产生了抵触的心理。忽然身后传来点动静,紧接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连同响起的还有戴姐的声音:
“刘副,这是我带的徒弟,今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梁昭宴看着刘劭迁的那股劲瞬间像干瘪下去的气球,转而换上的假笑让这个人变得格外虚伪:“那是当然,呵呵…”
可偏偏戴姐还没有放过别人的意思,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翁旻:“翁旻,新人刚来,有些事情多交流,可以做到吗?”
问话中少了很多温和,震得翁旻没了所有气焰,只得乖乖低头,讪讪道:“知道了戴经理。”
“好了小梁,我和刘副去开会,中午一起吃个饭?”戴姐温柔地拍了拍梁昭宴的肩,语气却少了点商量,她雷厉风行的解决了所有难缠的小风波,带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打扮精致的女生扬长而去。
“那是施真理,大美女,”王艳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部门最能干的,我们私下都叫她小施代理,因为她有时都能帮忙副总传话嘞!”
“当然能干了!”坐在她们面前的男同事不知怎么忽然阴阳怪气地搭了句茬:“人家本事大着哟~”
为避免耳朵浸入些乌烟瘴气,梁昭宴立即起身,脱离群众:“我出去接个电话。”
其实这时候没人给她打电话,梁昭宴又不想立即回座,只得暂时猫进厕所,不料刚关上隔间门,外头就传入议论的声音:
“诶,那新人,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一副狐媚样!真当她是什么货色?还是戴姐的徒弟,还清高得很嘞!”
“你说会不会是跟小施代理一样,给高层培养的…”
“嘻嘻,谁知道呢?”
好家伙,这才第二天,感情钱还没赚到,黑锅就从天上扣下来了。这梁昭宴能忍?她盯着眼前的门把手,猛地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