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宴下了电驴,公司的大门已然展现在他们跟前,许是真的要迟到了,她的脚步比往常更为轻快,甚至没等张淮铮的回复,只留下一句:“先走了。”
很快,原地只剩张淮铮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就在此时,手机“叮”地一声响起:
“您已迟到,请申请补卡。”
相比于张淮铮,梁昭宴的运气就好了一点,赶在最后一秒打上了卡,就在她松了一口气,脑子里又想起那人呆呆愣愣的摸样,还没来得及勾起一抹微笑,推门而入那刻,扑面而来的试探就打消了所有思绪。
才一侧头,王艳娟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小梁啊!早上送你上班的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梁昭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隐私打探感到不可思议,但即便如此,她尚能保持基本的礼貌。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笑死人了,男朋友?”
紧随着略带中性尖利的声音豁然炸开,在办公室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我看不会是咱们小梁的备胎吧?毕竟人家的目标太高,等等达不到,也得找个人来兜底不是吗?”
声音太过陌生,以至于梁昭宴一时间没能认出是谁的声音,随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翁旻那满含恶意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暴露在自己眼中。
“翁旻,你是配音演员吗?”
空气瞬间凝滞。梁昭宴这莫名其妙回应,是所有人没能想到的,特别是翁旻,她愣了好几秒:“什么意思?”
“你这声调千变万化,我还以为你以前从事过这类工作,或者是受过专业训练?”梁昭宴脸上平静如水,只有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眸,能表露出一丝不悦。
对比与赤裸裸的批判,包裹着讽刺的内涵往往能更深入人心。
此时的翁旻再想装傻,但其出了名踩高跷的行事作风,再加上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同事们的会心一笑,就早已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
“哎呀小梁,你看你,美女就是难开玩笑,大家就是活跃个气氛醒醒神,你没生气吧?”
原本气氛已然直逼低压,偏偏这时候王艳娟又不知死活地想当这个和事佬。梁昭宴看向她,在其眼中不难看出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猾。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能够在夸赞中带着假意,在诋毁中夹杂真心。
不过一只蟑螂一个打法。对于翁旻那种没有大脑,只能在地上爬靠嘴撕咬的,直接正面回击就是最好的方式;对于王艳菊啊这种尚懂得基础变通能勉强飞起来的,直接将其拉入局才是正解。
于是,梁昭宴莞尔一笑,绽开亮眼的笑容,扫去面上几乎没有的阴霾,再摆出与其亲密的样子:“王姐,我可没生气,毕竟你也很经常在我面前说大家每个人的玩笑啊,这有什么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王艳娟原本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挂不上了,她急忙想要说些什么摆脱这浑水:“小梁你说什么呢…”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解决了现有的插曲,是戴姐。只见她就站在众人身后的会议室门口:“都聚在那边干什么?进来开早会。”
梁昭宴也不再管身后人作何姿态,率先脱离这场无形的战争,朝戴姐走了过去。后者则给了她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推开门,昨天那一同去开会的美女已然在里头等候多时。
感受到梁昭宴的目光,她从容转头过来,面上带着无害温柔的微笑,衣着淡色,温婉娴静,恰似一朵洁白无暇的荷花。
梁昭宴也向她点了个头以作回应,又因为不想跟刚才那些人凑一块儿,干脆就坐在这朵花的旁边。
晨会结束,众人排着队出门,梁昭宴却被留了下来。
“小梁啊,这几一天感觉怎么样?跟同事都还好吧?”
面对戴姐的询问,梁昭宴只字不提方才的插曲,面不改色道:“都很好的,工作已经可以上手了。”
“那就好,”戴姐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锋已陡然调转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可能有点冒昧,但据我所知,早上跟你一块儿上班的那个男生,是运营部的组长…还挺招女生喜欢的?”
梁昭宴不语,看向戴姐,静待下文。
“你是我决心要带好的徒弟,小梁,我希望你往高处走啊,公司还有很多优秀的男生。”戴姐依旧是面带柔色,却让人看不见真心:“以你的条件和能力…当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也只是建议。”
梁昭宴听着这明晃晃的暗示,不经让她想到厕所里听到的那些“培养计划”,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来的是否为一个正规化的公司。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机看着戴姐,话中全然没有之前夹带着的平和,反倒是被不加掩饰的严肃底色所替代:
“戴姐,你能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进入公司,是来开拓眼界和挣钱的,属于别人的私人事情,我都不想去打听,也不想去干涉,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关上门,隔绝令人烦心的眼神。
梁昭宴脸上维持的平静终于碎裂,一大早上就遇到这么多糟心事,趁着身处无人之地而下沉了脸色,不料临近一拐角处,一个人影迎面而来,等她回过神来早已来不及闪躲。
“砰”的一声,竟就这样与来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