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挂断的电话,找不着的烟盒。
梁昭宴叹了口气,她快被闷死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楼外的路灯照在刚从铁门后走出来的女生脸上,再从巷子出口的便利店出来,手里多了一盒印“Marlboro”的烟。
照常无视下面紧连着的“吸烟有害健康”的标语,梁昭宴略带匆忙从中抽出一支扔到嘴边,打火,深吸一口,吐出。
抬起眼,目光所及,四下无人。而几个小时前,这里分明还是人来人往。割裂感让她头一次品尝到了孤独,至此,梁昭宴掐灭了第二支烟,转身往巷子里缩去。
门锁靠近钥匙,却没能发出开门的声音,梁昭宴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才一回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打破了老街的空旷。
“怎么在这儿?”张淮铮率先开口,嘿嘿两声:“下来夜巡?”话说完,才看见对方手里握着的烟盒,笑有点收起来了。
“心情不好?”张淮铮脑袋还发涨着,即便努力强撑着清醒,但架不住意识开始飘忽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拖着身体往前走:“发生什么事儿了…”
梁昭宴刚想开口,却看到男人行动地有些东倒西歪,以为出了什么事,顾不上回答,一步并两步,在人即将滑倒的时候展开双臂接住了他。
然而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梁昭宴了然:“你喝酒了?”
“嗯…”男人含混地应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手臂顺势收紧,更用力地将人圈在怀中,脸颊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喂,”梁昭宴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出来,却发现这酒鬼力气不是一般大,不经有些头疼:“喂,放开啦。”
但是男人像是置若罔闻,呢喃着什么,梁昭宴听得并不真切,干脆就将耳朵凑过去,对方竟也十分配合地凑过来,温热的吐息划过她的耳畔,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亲昵:“不要不开心,发生什么事啦…跟我说...我帮你...”
梁昭宴原本持续挣脱的动作一停,不知在想什么,越过男人的肩头,能看到迷蒙灯光下若隐若现的水丝,下雨了。
费了大力气将人搬到二楼,本想直接了断地敲响张家大门,手机却在此时亮了一下,垃圾消息上方,时间框架里浮现出12这个数字。梁昭宴停止念头,遂将人弄回了自己房间里。
拍了拍男人的脸,没反应,只有迷迷糊糊地哼哼几声了事。梁昭宴无奈,想起没有张二的联系方式,就给给张三发了个消息,让他来领人。
放下手机,梁昭宴因力气活输出而只能坐在张淮铮的身边缓神,本想点根烟,眼睛止不住往一旁的活人上挪去:屋内灯没大亮,分散着落到男人身上,成全了他因敞开衣领露出那微微起伏着的肌肤所带来的那若隐若现的张力。
梁昭宴捏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未点燃的单烟滞在半空中,没在动,但目光却不止。
因雨水打湿的头发肆意垂下来,快遮住眼睛了。梁昭宴回过神,或许该建议他明天去发廊理个头。她想着,手上的动作再次恢复,但这时候,打火机又找不到了。
梁昭宴正要去拿,起身的动作却惊动了一旁险些陷入沉睡的男人,滚烫的手掌倏然攫住了她的腕骨,力道不容挣脱,迫使她不得不回眸。
“你去哪?”声音沙哑,带着醉后的粘稠。
“打火机。”梁昭宴有点疑心这人真醉假醉,于是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可下一刻,男人却忽然发力,梁昭宴始料未及,险些跌入其腿间。还没等她发作,就听到从贴着腰递来的声音:
“梁昭宴,我为啥一天想得都是你呀?现在就连梦里也在想,是怎么回事...”
“梁昭宴...我想追你。”
“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门口“咔哒”一声,闻声望去,张淮文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影轮廓分明,神色却全然隐没在深沉的暗影里。
梁昭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声音平静传来:
“梁老师,我来接我哥回去。”
次日清晨,楼下各色摊子上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宾客,物品买卖时的交接夹杂着支付宝收款的声音时有时无,很快隔着窗户传到了张淮铮的耳朵里。在床上翻腾一阵,眼睛终于睁开了,可脑子依旧蒙了一层雾,使人发愣。
盯着天花板好一阵,刚回想起昨天晚上,依稀记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欲深究,迟来的阵痛贯彻脑海,震得人不经拧眉。
“哥!”
一声泼天的喊声横过耳膜,差点没叫张淮铮踏上西天取经路。始作俑者又听到了动静,将门敲得震天响:“起来吃饭!”
张淮铮正懒得自在,本想装作没听见,却不想门外人不依不饶:“快点!你是不是订花了?都送到门口了!”
这句话像一把锁匙,彻底打开了昨日深夜的场景,女孩细嫩的手抬着他的脸,透过发丝能清楚地看清她的带着侵略性的打量,就好像自己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
还没等张忻悦再度发力,门就开了,意料之中来自于张淮铮的不耐抱怨并没有到来,在她的视角里,大哥变得很僵硬。
“哥你…”张忻悦刚开始说话,下一刻,张淮铮瞬间就越过她奔赴厕所,直至门关上,她才吐出后半句话:“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