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知道一些东西,”梁昭宴将手机不着痕迹地反扣在怀里:“而这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很了解。”
“你想知道什么?”
“刘劭迁,听说他在公司的税点上有点动作。”
直接了当的话一下子砸到翁旻的心头,她不自觉要否认,却被梁昭宴察觉,抢先一步拦截:“他老了,差不多快退休了。但你会在公司,如果这次做对了事情,总会有人知道的。”
“其实人生那几个拐点,不就是看机会有没有抓住,你说是不是?”
梁昭宴的坐姿明明随意,但就是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让翁旻从心里生出了彻骨的寒意。
明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才进了公司不到一个月。
明明自己之前做的事,她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明明...
但眼下说这些都没用了,翁旻只觉得浑身冰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劭迁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毕竟自己也参与其中。只是这次闹得过了,甚至连管理层都介入。想来卷铺走人是迟早的事实。
若能借此把自己摘出去...
口张了张又合上了,如此徘徊几次,终于在这寂静的房间内道出了自己的选择:“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
梁昭宴耐心等着翁旻扭扭捏捏了一阵,然后在她开口前悄无声息地按下录音键。
最后一个音节吐完,办公室的门刚好打开,进来的人看到两人坐在不远处,不经挑了挑眉:“找我有事?”
这句话瞬即让翁旻反应过来:梁昭宴根本没有跟戴经理说明这件事,一切不过都是诈自己的谎言。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侧,不受控制地失声出口:“你…”
梁昭宴起身,迎上翁旻的目光时,所有的平和与善意皆不复存在,唯有残留着的那赤裸的冰冷和浓烈的攻击性直直刺向对方。
翁旻骤然一缩,没再能多言。
“师父,这是我和翁旻一起做出来的方案。”
戴姐好似没看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对于梁昭宴忽然改变称呼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表示,接过来当场翻看了一通,最终露出满意而欣慰的表情:“做得不错啊,”
说着,还向翁旻的方向一点头:“小翁,你的数据报表很厉害啊,值得表扬。”
翁旻当即露出了一个应承的笑容,只不过因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从而显得有些勉强。
待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下班时间,外头空无一人。翁旻仍处于高度紧张的精神氛围之中,一出来就化作了无尽的怨毒,凑上来质问道:“你是因为恨我才这么做的对不对,你想毁了我!”
但很快,一双手伸了过来,帮她整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熟络而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此时若有旁人,还以为她们两的关系真的不错。
“小声点。”梁昭宴挂着笑,但没什么真情:“我并不恨你,甚至连讨厌这种简单的情感都没有。因为你这个人对于我来说,不值得倾注任何情感。”
她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恰好需要另一个人的牺牲来交换,而翁旻以前对她的某些恶行恰好能够符合这个人选,于是梁昭宴就帮忙以此功过相抵了。
如此一来,她还欠自己一句道谢呢。
梁昭宴这样想着,又为自己偷偷点赞,
翁旻僵在原地,恍然若失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忽然不知道在这些事里,哪件事真的,哪件又是假的?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从第一次两人过不去的时候就开始吗?
她又是为什么要跟梁昭宴不对付?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单纯看不过眼吗?仗着对方年轻漂亮?又或是能力过硬?还是那并不合群的锋芒?
看着梁昭宴,她才发现这人到底有多可怕。
而这个可怕的人最后朝她点了点头,进行了简单的问候,就像平常对待所有陌生人一样的语气:
“今后别再招惹我,这是对你的忠告。”
看着翁旻有些落魄地消失在走廊,她再次掏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打包发给了戴姐。
三分钟后,传来提示音。
一串手机号码,紧接着是戴姐发来的一句介绍:我弟戴军的联系方式,随时有空。
刚要熄灭亮光,震动声传入手心。
张淮铮:昭昭,晚上有空吗~
梁昭宴看到这个久违称呼,愣了一下,指尖甚至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回过神来后,打了一个问号。
张淮铮:晚上出来吃饭~我一个发小回来了。
梁昭宴:你发小是市长?
张淮铮:比市长还管用,能帮忙出面签场子。
完事,还向旧时代写信似的仪式感,又补上句:爱你的阿铮。
梁昭宴看着这些肉麻的文字,浑身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