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手机铃声却忽然间响了起来,在刚好寂静的空隙中显得格外突兀。男人不情不愿地撤开些,梁昭宴则拿出手机,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接电话的动作弧度小,没拉开两人的距离。
“梁老师...”对面传来尚存青涩的少年音色:“你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梁昭宴刚回了一句,手指却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侧头望去,是张淮铮百般无聊地观赏着自己的才做不久的黑色美甲。
见自己的注意转到他这里,张淮铮问了句:“谁呀?”
女孩已经不知何时被男人圈着,他也没收着声音,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就听见了张淮铮的询问,一时间沉默不语。
“你弟。”梁昭宴随心所欲地回了句,反正兄弟两也不是外人。随后又把注意转回来:“小文,我有空,怎么了?”
“想找您补补课。”
“行啊,周六见。”
“好的。”
电话被匆匆挂断,梁昭宴还盯着手机有些发愣,没想到张淮文会打电话给她,毕竟在印象中,这个内敛的孩子总是发消息。
再抬起手机的时候,就是第二天以关掉闹铃的目的了。梁昭宴刚换好了衣服,刚将头发扎成松散的低丸子,墙上钟表的时钟指向十,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转动门把,一开,少年抱着书规规整整地站在面前。
“吃饭了没?”梁昭宴边说着,边从夹在臂弯里的面包朝向他:“快进来,你先坐会儿,我开个窗透透气。”
张淮文腾出一只手,帮对方接过了手里的袋子,好让她继续去忙活其他的。
步入屋子,空调的冷气交杂着独有的香味仍未散,四周没亮的地方,想必是主人才睡醒。张淮文坐在一处并不碍事的地方,许是有些无聊,他开始安静且礼貌地观察着这个来过多次的房间。
补习临时用的桌椅在原处,一旁的零散杂物仍旧整洁地堆放在那里,一切照旧。
除了那捧玫瑰。
张淮文盯着它,后者已经过了开得最盛的时候,在昏沉沉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萎靡。可扎在最中间的那张卡片却不会因周身的颓败有丝毫改变,反而更为显眼了。
紧接着,女人声音就闯入了画面:“来了,久等久等。”
还没等张淮文将注意从玫瑰上挪开,梁昭宴的身影就并入了花中央。只见她双手将紧闭的窗帘朝两边拉开,阳光瞬间倾泻而入。
那捧玫瑰顷刻间焕发出前所未见的光彩,合着暖阳映照在女人的身上,惹眼的容颜与恰到好处的场景给予少年极大的冲击,张淮文愣了神,以至于没能接收到梁昭宴的提问。
“小文?”
再一次的复问,拉回了张淮文的思绪,他应声起身,最后在女人的身边位子上坐下。
梁昭宴开始检查他的功课,发现这柱好苗子向来令人省心,除却一些恰到好处的小错误,不过也是难免。
她有些近视,故一直备着眼镜,以前是在教育教学上派作用,现在竟也重出江湖。拿起红笔开始在作业上勾勾画画,唯一的学生就坐在旁边等待,只是那双眼睛逐渐从作业纸上消失,转而移向了女人的脸。
隔着镜片忽闪的长睫毛,像扑朔的蝴蝶翅膀。少年偷偷的想着,头一回走了神。
“小文?”女人低着头头抬起来,那双艳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你在听吗?”
张淮文反应过来,看着早就备过的功课,将脱口而出的答案咽回了肚子里。
梁昭宴仍保持着捕捉学生心理的敏锐性,她停了功课,忽然问道:“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女人悄然放柔的声音令少年的瞳孔微颤,他没在意内容,只深陷在音调里,藏在桌底的手开始握紧,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这一幕落在梁昭宴的眼里,似乎让她更为笃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干脆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走了两步,又补了句:“没关系的,在我这里不必拘束。”
清淡的白开水在杯中荡漾,少年只喝了一口,就没在动了。
梁昭宴有些担忧,却不再直白的追问,只是动作轻缓地翻动题本,耐心的讲题声流过耳边,张淮文的注意开始被吸引,不得不说,她讲得极好。
最后一页合上,看着少年开始收拾着东西,梁昭宴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恍然间发现张淮文撸起的袖子中好像隐隐约约显现出什么。
她一皱眉,下意识伸手钳住对方的手腕,一条骇人的红痕刹那间裸露出来,刺得眼睛有些酸疼。
“怎么回事?”
梁昭宴刚一问出口,少年就猛然抽回手,低着头,不语。
“你这…”她正欲深究,可对方却忽然道:“我先走了梁老师。”
不待梁昭宴反应过来,张淮文已然夺门而出,她回过神来,连忙紧随其后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