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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勇气存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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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能赶出来吗?”

“肯定可以。”

“款式呢?你们有什么款式?”

“别太复杂,肯定能做。”

这三连肯定打得对面笑呵呵:“小妹阿,可以阿,我这边也直接跟你说了,这个是我们民政部的项目,我公司最近中标,但可能只能做一部分,剩下需要找你帮忙。”

“如果可以,我需要看你工厂资质,规模,以及到场观察,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放心,按照法律流程走,一切透明。”

梁昭宴的食指打在笔上,深吸了一口气:“阿叔,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会找我们吗?”

电话另一头愣了一下,幸好也没过多计较这个年轻人的耿直,电话那头传来“呵呵”两声,紧接着道出原因:

“你上个月是不是有接过一个做五百件衣服的单?发给厦门的,是我朋友的,收货的时候我在现场,质量不错,售后服务也还行。”

“当然,除了你之外我也找了很多人,不过目前就你最快回复。”

话虽状似说开,可梁昭宴心里悬着的那口气还未松下来,对方将牌亮在明面上,极致的坦诚蕴藏的会是更大的谎言吗?她能再问清楚是什么项目,厦门的单他真的在场吗?

“怎么样,考虑如何?”

不,她不能问,甚至不能再问下去,否则后果将会是对方反将一军,毕竟刚才的谈话里,自己也不算实诚。

梁昭宴有一瞬间的茫然,一双手正轻轻抚着后背,隔着衣服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像在无形中推了一把,让她醒悟,让她心安。

“需要一点时间,我要跟负责人商量。”

“行,但要快。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梁昭宴愣愣坐在原位,耳边刚开始有些男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就听不到了。

张淮铮看着她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发觉这边传过来的目光,对方才勉强扯出一点笑,却带着剩余的人都不说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昭宴往财务室的隔间里去,刚开一点门,里面的红光就照出来,好在女人一下子闪身进去,红光也很快不见了。

隔间是租下的时候特意收拾出来,没有多大的空间,正中间只摆着一座财神,是开业的时候请进门的。

门轻巧地关上,梁昭宴整理完衣服,从香筒中请出三支上等沉香。火苗划亮的刹那,她的眼眸被点亮。

双手举香齐眉,三拜之后,将香火如三柄利剑插入香炉。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两块木头所制的半月形器物,一面平坦,一面隆起。在掌心温热片刻,合十默祷,轻轻一掷。

静谧的隔间里升起圣筊落地的脆响,重新推开门时,里面出来的人眉宇间已尽是破釜沉舟的明澈:

“这单,我们接。”

简单分配工作,关灯拉门,打完招呼,骑上电驴,各回各家。

梁昭宴拉开门,才发觉身后有人,她才转过头,张淮铮一副可怜相:“没带钥匙,他们可能都睡了...”

她挑挑眉,也不着急进门,反倒是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一侧:“场里有个床,可以去那里凑合一晚。”

可张淮铮怎么可能会读不懂她的口是心非,又慢腾腾地凑上来,垂下头:“车没电了...还是让我进去吧...”

梁昭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开了门,任由男人跟着进来。

洗漱过后,床榻翻滚,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急躁如火,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险些掩过了那尚内敛着的,却颇具情调的声音。

一切归于平静,梁昭宴有些疲累地从床头桌柜上翻出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划开页面,微信有朵郁金香发来消息。

厕所传来水声,男人应该没那么快出来。可她又看了一眼声源处,确认了门紧闭。随即才点了通话键,对面几乎是瞬间接起:“小昭?这么晚还没睡吗?”

“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听完她的话,对方起初只是沉默,紧接着便是叹息,随即是说教,最后是答应。

从小到大都是这套流程,梁昭宴熟悉得很。

而她该做的,就是保持谦卑的沉默,直至关绍棠的自我妥协。

“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明天有空吗?我去接你。”

梁昭宴眸色微动:“好。”

挂了电话,她突然间似有所感,抬起脸,跌进一双暴露着不甘的眼眸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张淮铮一直憋着一股劲,直到梁昭宴挂了电话,缓缓走过来,不再有方才的迷情乱意,反而冷冷清清,但见女人还是没有要出言调解的意思,又只能将这番伪装消退下去,表露出炙热的愤懑。

“下午是去见他?”

梁昭宴懒懒地避开他的目光,坐起来:“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张淮铮状若无意摆弄一旁东西的动作一顿:“还有谁吗?”

“什么?”

“不是他,还是谁?”

男人声音低哑,多日来的委屈忽然在此刻爆发,眼前人像迷药,明知是错的,可偏偏让人无法自拔:

“在你这里我到底算什么?随叫随到的情人吗?还是一文不值的床伴?给我个痛快的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他受不了梁昭宴依旧冷静的目光,他该逃离,该摔门而走,该大放阙词要跟她一到两断!

他看不透这个女人,她心里想的,跟他这段经历,就好像是一时兴起的玩乐!他不知道她的家世,有什么朋友?

认识什么人?为什么要过来做生意?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不同自己说!

张淮铮不断的自哀自怜,可身体却还是作践似的往前靠,可怜地求爱,他太渴望她的爱,从她生活上对他似有似无的依赖,生意上又那么挥斥方遒,一个有魄力的女人,一个大胆而谨慎的女人。他几乎是无法自控地爱上她,他求她的爱...

房间内太静了,梁昭宴看着男人转过身,从衣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拙劣地打着火机,生疏得太过明显,也太过于刺眼,像在掩盖什么,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脱口而出就是讽刺:“别在房间里抽,要抽回家。”

说完,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将烟抽走扔在地上,紧接着近乎是刻薄的口吻:“现在问我了?刚开始爬我床的时候怎么不问阿?不是要做小吗?阿?”

顿了顿,看着张淮铮红红的眼角,她竟破天荒地软了语气:“既然不信任我,以后私下就不要再越轨了,至于公司,你还想挣钱就跟我干,不想的话我也听你的,行不行?”

“不行,”男人又急忙应答:“我...”

“听好了,”梁昭宴下了最后通牒:“我只说一次,现在我男人只有你一个,要是再胡思乱想,以后别联系了。”

之后,也不管张淮铮什么表现,自行回了床,拉上被子,只留给人一个背影。

半晌,腰间传来温热,两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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