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脸上的笑顿了半秒,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微微偏过头,眼睫轻轻的颤动着,用又软又无辜的语气说道:“未婚夫你在说什么呀?宴宴怎么会跟你演戏呢?”
盛京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他,眼底沉得辨不出情绪。
两人对视了片刻,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苏时宴率先败下阵来。
他低下头,揪着盛京屿的衣角,小声嘟囔道:“那……那检查就检查嘛,但是未婚夫要陪我一起。”
“当然。”
盛京屿牵起他的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诊所内部的装修简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前台接待小姐看到来人,立刻恭敬地站起身。
“盛先生,林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
盛京屿点了点头,拉着苏时宴穿过走廊,停在一扇挂着[林远舟·心理咨询]铭牌的门前。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内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请进。”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看起来十分面善。
男人看到盛京屿进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时,眼中的柔和更是加深了几分。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朋友吧?”
“嗯。”盛京屿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苏时宴也按在自己身边,“宴宴,这位是林医生,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你不用紧张,就当聊聊天。”
苏时宴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多年的朋友?呵,谁知道是不是你专门找来试探我的托儿?”
【宿主别急,一会儿你听我指挥,我说什么你说什么,保证不拆穿。】
说着,林远舟已经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他拿出一个记录本,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好啊,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记得了……不过未婚夫告诉我,我的名字叫宴宴。”
“好的宴宴,那你还记得今年几岁了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吗?”
苏时宴:“……”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道:“是秋天……”
林远舟又问了一些基础问题,苏时宴根据系统的提示一一作答,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失忆的患者。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舟放下笔,转头看向盛京屿。
“盛总,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盛京屿看了苏时宴一眼,轻声说道:“宴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苏时宴点了点头,目送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立刻竖起耳朵,但这家诊所的隔音做得实在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宿主,你说那医生会不会拆穿你啊?】
系统担忧地问道。
“放心,就算他看出来了,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
苏时宴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盛京屿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带我来这里,就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如果林远舟告诉他我在装傻,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把你关起来?】
“不止。”苏时宴冷笑一声,“他会把我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用他的方式,慢慢撬开我的嘴。”
系统打了个哆嗦。
【那你还这么淡定?】
“急有个鸟用?”苏时宴闭上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就跑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也在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盛京屿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他走到苏时宴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苏时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未婚夫,医生怎么说呀?我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盛京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医生说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不用着急。”
苏时宴眨了眨眼,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看来林远舟并没有拆穿他。
或者说,林远舟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告诉盛京屿。
不管是哪种情况,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程的路上,盛京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苏时宴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发现男人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没有打扰,乖乖地靠在座椅上,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盛京屿忽然开口。
“宴宴,你想不想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