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拜年的人少了一些,陈清禾微微活动筋骨,起身,看向翠竹和留弟, “翠竹姐,我有个事求你。”
翠竹一惊,连忙说:“嘿,多大点事,用得上求不求的?你说,啥事?”
清禾妹子是个心里有数的,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这种事肯定用不了她,多半是些家长里短的村里事。
陈清禾思忖半刻,才道,“我知道把二丫过继到我的名下有点难,但如果我不要这个名分,只要她养在我身边,能行吗?”
“就非得是二丫?”
“对!”
“那丫头虽然可爱,但你要真想找,不如往年龄小的、远些的地方找找。”
这样好歹娃年纪小不省事,只听清禾妹子一个人的,不像现在,离得又近,那陈家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岂不是扒在清禾妹子身上吸血?
陈清禾眼神变柔和许多。
“是的,二丫确实可爱。”
翠竹:“……”我想说的是这个吗?
算了,她高兴就好。
“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他们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你又不是非要过继走,任明眼人都知道二丫跟在你身边能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长大了还能接济一下他们,按理来说并不算难。”
“但你也知道张美美那个人有点犟脾气,你要真想办,估计得舍点钱。”
钱的事都是小事。
陈清禾点点头,“只要二丫能养在我身边就行。”
刚来大河生产队时,她只是想着能够从旁引导资助二丫,让她吃喝不愁,改变听力障碍悲剧,未来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但才几月的相处,她又蓦地改变了心意。
二丫太小了,她才3岁!
哪怕时不时都能看见她,给她吃好穿暖,但不一样,终归不一样。
她想要二丫彻彻底底养在她的身边。
养到二丫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生活为止。
……
三人就这事聊了一会,陈清禾进屋,从客厅角落的柜子里拿出早就置办好的物件,是一斤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及一斤新鲜的带皮猪五花。
“走吧!”
一路上,陈清禾都在斟酌筹码,能让二丫彻底养在她身边的筹码,比如100块钱,又或者一个工人名额,亦或者其他。
但她万万没想到,才说明来意,翠竹又从中多说了几句好听话,张美美就点了点头。
“好。”
陈清禾微微瞪大眼睛。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
张美美脸上有些许不好意思,她别过头去,不看她们。
“我也有要求,你既然要养着二丫,那就要养她长大、养她读书,养到她将来嫁人生子。”
她一刻钟前,瞧见过二丫那孩子,红得耀眼,一身的新棉袄、新毛裤和虎头帽。
跟着其他大孩子从院子前跑过时,嘴里还嚼着糖。
看见她时,那孩子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快活,眼睛笑眯眯的,只是下意识捂着口袋。
“妈妈!新年好!”
她不爱二丫吗?
爱的,只是她知道这份爱在能说会道的大丫和虎头虎脑的小宝身边会显得过于稀薄。
昨晚二丫去陈清禾那睡觉,自家那婆婆半宿没睡,临近天亮时,走到他们房门前说:
“清禾那姑娘心肠好,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喜欢二丫。虽然不知道二丫得了她哪的青眼,但这件事对二丫,对我们都好。”
“哪里好了?”
张美美心里不舒服。
“对二丫未来好,对你现在好。”
婆婆说的直白,“你节省了口粮,节省了给二丫吃喝拉撒的钱,甚至是以后二丫读书嫁人的钱。”
“你可太赚了!”
张美美无话可说。
但这会陈青禾和翠竹又提起旧事,且不执着于将二丫过继到陈青禾名下,只是养在她身边而已。
二丫照样是自己的孩子,却多了个人养,还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她为什么要不答应?
她又不是傻子。
“我没意见,我会照顾好她!”
陈青禾晃了下心神,目光落在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杨树上,轻呼出一口气,心说今天这天气可真好啊!
雪也白,树也直,连远处飞过的鸟儿都好看的不得了!
……
有翠竹妹子做见证,又请来了大队长,写了份简单的证明,三方签了字,按了手印!
纸上说,以后二丫的生活、读书乃至婚姻大事,都由陈青禾做主,与陈家其他人无关。
两方都没有异议,契约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