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不然还能在哪里。”韩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许一安静望着她，静静等着她讲述自己晕倒之后发生的一切。韩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把后续送医、检查、整夜守候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经过，许一了然地眨眨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可韩夏的追问才刚刚开始，她脸色微微沉下，挑眉看向病床上的人：“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说？说什么？”许一不解的问。

韩夏收起双手，不满的一掐腰：“你说说什么？你不该把你瞒着我的事跟我说说吗？”

许一让人家一提醒，恍然大悟，耳尖瞬间泛红，眼神慌乱躲闪，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局促地逞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只是……”

韩夏不等她说完，接着说：“只是想自己解决，等解决好了，再告诉我，怕我担心，是——吗？”

她最后两个字故意拉长音，不满的情绪昭然若揭。

许一心虚地飞快瞥了她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尴尬地夸赞：“朵朵，你真聪明。”

“少用这种话糊弄我。”韩夏摆了摆手，态度坚决，“你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她故作生气地抬手指向病房门口，佯装要离开。许一一下子慌了，连忙摇头妥协：“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许一放平心绪，缓缓坦白了全部始末：从上次偷拿对方手机，到意外发现长达五年的职场骚扰短信；再到拜托旧识金总暗中调查黄老板的贷款黑料，最后辗转将手机交到其妻子手中……

韩夏越听越生气，她不明白许一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脸都气成了紫红色，压着火，阴沉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一犹豫不说话，韩夏沉着脸，揣测的语气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怕事，会阻拦你？还是你根本不信任我，觉得我没办法和你一起面对风险？”

尖锐的话语落下，许一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赤诚的目光渐渐暗淡，她沉默地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晨光，没有开口辩解。

一人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一人习惯性隐忍沉默。

韩夏看着她疏离的侧脸，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块，再大的火气也没了，她什么事都有勇气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忍受，唯独受不了许一的沉默回避。她明明清楚许一所有隐瞒都是出于保护，可情绪上头还是说出了伤人的话；可她同样委屈，不明白为何两个人的难题，许一始终要独自硬扛。

病床上的人，软软的一滩，躺在床上，颓废与无力的感觉袭来。她不明白自己一番赤诚，不说换来恋人的理解，怎么也不该是恶语相向吧？

她一向倔强高傲，却在爱她这件事上第一次学会了放下身段，主动开口解释：

许一：“我不是“

韩夏：“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人难得主动解释，一人难得马上道歉。

许一转过头满眼错愕，下一秒，韩夏倾身扑到她身上，紧紧抱着她。

韩夏又哭了，语无伦次：“花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心里的愧疚在许一妥协开口的一瞬间决堤，她是爱我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放下颜面，主动跟自己解释？

许一忍着右臂伤口被牵扯的剧痛，指尖微微发颤，抬起完好的左手，一下下温柔顺着她的长发，耐心又认真地解释：“我只是怕你担心，黄老板这种人我见多了，毫无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想让你卷入其中。而且他手机里那些肮脏龌龊的内容，我不能给你看，真的太脏了……”

她不停的强调，怕韩夏不相信似的。韩夏想到之前去找黄老板时，许一后来不想着跑，拉着她先去卫生间给她洗手，就因为她的手被姓黄的碰过。

原来在许一心里，她干净又珍贵，世间所有阴暗肮脏，都不该沾染分毫。许一独自挡下所有风雨，只为护她一世纯粹无忧。

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韩夏紧紧攥住许一胸前的病号服，想要用力回抱，又时刻谨记她满身伤口，只能克制着情绪，肩膀不停颤抖。

“花花，你好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眼泪流过脸颊，停在嘴角，开合间又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口腔漫开，心痛的感觉彷佛也有了特定的滋味。韩夏永远记住这个味道，不管自己哭，还是见旁人哭，她都条件反射的开始心痛，心痛的对象就是她的许花花，哪怕许一离开的那段日子，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