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蛙声一片,这显得裴庆没那么孤单,月光下,萤火虫闪烁中。
“我回来了”他将剩下的猎物简单收拾了,煮上一些。
进屋看见他爹手里编织着东西,面容放松了些。
裴老一遍忙活一边问:“遇到事了?”
裴庆:“嗯,路上帮了个小女郎,把她送到李家村才回来。”
“李家村的,咋没留你?”
裴猎户咳嗽两声。
裴庆:“一个村的搭把手的事,那孩子是李二根家闺女,看样子过得也不好”,他脑中突然浮现那黑瘦人,那眼里有很多东西,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想了解她,帮助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是吗,你倒是贴心”,裴老猎户心里骂了两句傻儿,顿时有了些主意。
“赶紧吃东西吧,想饿死你老父啊!”
叫骂伴着磕磕碰碰的声音,没多久屋里边安静了。
油灯熄灭,伴随着偶尔传来狗叫声,在虫鸣蛙叫的歌唱中,进入另一个世界。
睡梦中,裴庆又重复了背人下山的场景,只是这次他把人背回了自己家养着,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女郎,他笑了。
李美凤打了个喷嚏,她难受得睡不着,摸了一下腿,肿了。这几天下不了地,还有饭吃吗?
强迫自己睡着。
李美凤发现被捆了起来,心口还插着东西。
脑中的声音像魔咒一样重复:“你们注定相爱,注定悲剧,你这个炮灰。”
“滚啊,去你的炮灰”,李美凤不断挣扎,却只换来生不如死的窒息感,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砰地炸裂,沉入身下的深渊。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
李桃花挨近靠近李美凤,只觉热得慌,翻身挪到一边睡去。
痛苦中,一个模糊的声音传来。
“快醒快醒。”
快要溃散的李美凤有了力气,艰难出声,“救命……”
点点微光没入,她的神色平静下来。
天微亮,床上的人睡眼惺忪,感受着怀里还鼓包的被子,李桃花惊醒了。
呀,这勤快的大女也有睡懒觉的时候,嘿嘿,家里懒人有伴儿了。
她装模作样咳嗽一下,准备制造点惊吓。
嘀咕道:“美凤睡觉闷头可不是个好习惯”,她猛地掀开被子,里面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李桃花顺势摇晃了几下。
“美凤,赶紧起了啊,你爷奶干活回来了。”
见李美凤毫无反应,李桃花收起笑,赶紧伸手摸了摸大侄女的额头。
“我的娘诶!”她摔在地上,这大侄女不会已经烧成傻子了吧。
“呸呸呸。”
她来不及穿外衣,套了草鞋,连滚带爬地跑出门,“二哥,二嫂,坏了,美凤烧坏了……”
“甚?美凤怎么了?”
李二根小心地放下手里的农具,待听懂妹妹说的事情,快步跑进屋,看着床上烧红的大女,急得满头大汗。
“哥,你感觉去请大夫,我去把嫂子喊回来!”
李桃花一句话定了李二根的神,又转身跑开,身影快得像风。
待她气喘吁吁到了菜地里,拉起埋头摘菜的嫂子,二话不说拉人往回跑。
宋知意急忙稳住身子,“诶,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的菜,我菜还没弄好。是二娃哭了吗?”
李桃花急吼吼道:“是你大女,都快病死了,赶紧回吧。”
这消息好似晴天霹雳,菜撒了一地,两人东倒西歪的跑回家。
连续试了几种降温老法子,倒是看不出好坏,人也没动静,真让人揪心,宋知意只得咬牙等着李二根请大夫回来再看。
李二根看着这情况,看来只能花钱了。
他出门前又吩咐了两句:“小妹,你去地里替二哥说一声,再让娘回来一趟,我去请大夫。”
“早让你去请大夫了,不知道你再等什么。”李桃花看了眼床上的人,却也往地里去了。
宋知意给李美凤换了不少凉帕子,她记得有一次李美凤就是这样给发热的桃花降温的。
只是没一会她听见儿子的哭声又抽空去看了眼儿子。
李阿奶见太阳头冒头了,二儿子一家还没来地里,
便骂了起来,“一窝子懒货,太阳晒腚了,人还没见影,想翻天了,等着老娘累死累活养他们,丧良心。”
见大女慌慌张张跑来,嘴里直喊:“娘,你赶紧回去一趟,美凤烧得厉害,二哥没办法,去请大夫了。”
李阿奶听了面无表情,“喊什么,又病了,还请大夫,钱是刮大风来的?”
不满地瞪了闺女一眼,催促道:“赶紧跟着大伙干活。”
王秋花地里忙活一早上,只灌水,现在肚子排山倒海,响个不停。
“说那么些话干甚,二根要钱你就赶快回一趟,把饭做好再来地里。”李老根发话了。
王秋花埋怨:“那美凤,地里忙成这样,还没成算病了,真是气人。”
李老根只听着,没再说话,埋头割麦子了。
李二根借村长家的牛车,接大夫到了村口,下车就拉着人跑,药童在后面追,灰尘起了一路。
大夫累得喘不上气,怒骂:“你是要累死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