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晨现身潭江市人民法院,与唐俐里的离婚诉讼今日正式开庭。
他目光沉沉,每一个脚步都沉稳坚定,满脑子想的都是前日在云川医院的场景: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医院的走廊上,医护人员正快速推着昏迷不醒的李淮赶往急救室。
叶思晨一路紧追,可急救室的房门把他拦在门外。
其实他的身体也是疲累到了极点,但就是不肯接受治疗,他坚持要守在门外,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外套,露出的皮肤甚是通红,像长冻疮一样。
一路跟过来的齐琪担忧不已,劝说道:“叶主任,你还是要去休息,身体会抗不住的。”
“没事,我等他出来就......就去休息......”叶思晨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地说着。
“叶主任,你还是回去吧,李淮会没事的,而且我也会守在这里,你没必要在这里等着邀功,等他好了,我们就会立刻回纽约。”同样站在门外的徐远卿嘲讽道。
叶思晨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一点儿反应,他靠墙而坐,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全世界除了李淮的消息,其他的声音都被他拒之千里。
那一夜是他度过的最惊心动魄的时光,直到医生出来说:“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话才将他从无尽的炼狱里拉了回来,但人也就此倒下,同样被送进急救室。
他没有外伤,但实际情况却比李淮还要重,在此之前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治疗了两天,再次醒来时,身边只有守在床头的齐琪一人,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李淮跟徐远卿回纽约了,今天的航班。”
“嗯~”叶思晨轻轻地应了一声,面上虽是若无其事,但眼中的痛苦还是出卖了他,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蔓延而上的极致悲伤。
*
庭审中。
审判长问向双方的最终意愿时,唐俐里却摆出一副想挽留的可怜模样,坚决不同意离婚,而叶思晨不断提出抗议,各执一词的双方争执不下。
最后,迎来了一纸判决:“经本院了解,夫妻双方仍存在感情基础,非完全无感情且不可挽回的破裂情况,现驳回离婚申请,给予双方重新和好的机会。......”
从法院出来后,唐俐里一脸得意地哼着曲调,看到叶思晨气愤难当的样子,她却更加兴奋,调侃说:“老公,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这毁掉的不仅是我的一生,也是你的一生,值得吗?”叶思晨口吻坚硬,他无法理解硬将两个不相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义?
唐俐里脸色一僵,冷哼道:“哼~不需要你管,我乐意。”
叶思晨摇摇头,倍感无奈地走开了。
尔后,回到办公室的唐俐里反复琢磨庭后的话,越想越气,随后唤来方玉,说:“走,去一趟征晨事务所,他不是爱睡在办公室不回家吗?那我今天就亲自去请他回来。”
“唐总,今天是证监会要来里洋落实上次莫里斯投资款的事情,他们马上来了。”方玉拿出昨天收到的通知书,为难道。
“哦~我倒是忘了,”本来已经起身的唐俐里又坐回椅子上,不悦说:“行,那就明天再去。”
很快,潭江证监会特案小组就莅临里洋集团,唐俐里作为代表亲身迎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对方的代表竟然是前几日刚见过的金正兰,那张脸她怎么也忘不了,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让她始料未及,却在心里暗暗觉得这是缘分。
“唐总,别来无恙。”金正兰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怎么会......是你?”唐俐里按捺不住喜悦,眉眼都在乱飞。
“对~临聘的,就这几天的时间,我以国际证监会的身份来给他们指导,没想到竟抽中你们作为示范单位,还真是巧。”金正兰慢条斯理道。
他温文尔雅的模样像极了高山上盛开的一朵洁白的雪莲,是那样的高贵、优雅,似乎集齐了世间男子所有的美好品德。
唐俐里看得愣神,被方玉轻声提醒后,才收回一副痴女姿态,心虚道:“到我办公室吧,我绝对配合。”
进办公室后,作为证监会代表的金正兰不仅专业细致,而且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给了不少企业经营的实操干货,这番举动让唐俐里更加倾慕不已。
原本计划两小时的工作,被唐俐里用各种理由硬是把人留到晚上七点,结束时,她借机说:“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次太麻烦你了,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金正兰为难道:“嗯......要不叫上思晨吧?不然就我们两个,怕被人误会,我打电话问下他。”
他掏出手机拨给了叶思晨,聊了几句,便挂断了,他回向唐俐里:“可能吃不了饭,思晨在酒吧喝酒,我得去找下他,听他语气,应该是喝多了。”
“那我也去。”唐俐里连忙应道。
“好,那一起。”
两人各自驱车前往,而方玉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怀梦酒吧。
氛围甚是嘈杂。
一进门,那躁动的韵律像打鼓一样猛敲着耳膜,尖细的声音让一种心脏有种快跳出来的不适感。
金正兰四处搜寻,视线最终落在坐于吧台的叶思晨身上,只见他把自己当成容器,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咙。
在叶思晨正要再饮一杯时被拦下:“思晨~怎么这么模样?借酒逍愁可不是个好主意。”
他抬眸看了一眼金正兰,又把视线转移到身后的唐俐里,一脸嫌弃地转过头,说:“确实不是个好主意,但可以让我短暂地忘掉一切,就已经够了。”
他向酒保又要了一杯,递给了金正兰,醉醺醺说:“来~你陪我喝一杯。”
金正兰把酒拦了下来,说:“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住哪?......”
听到金正兰要走,唐俐里立马站了出来说:“哎~不用麻烦你,我安排人送他就行。”,她正要打起电话,余光一扫,恰好对上刚刚进门的方玉,她立即挥手喊道:“方玉,过来!”
“唐总,这么巧,您也在这,”方玉跑了过来,惊讶道,待目光移至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叶思晨时,担心说:“这叶主任怎么醉成这样?要不~我给他送回去?”
“我正有这个意思,那麻烦你了。”这是唐俐里第一次这么客气说话,一时间真让人不习惯。
“叶主任,我们走。”方玉扶起叶思晨,却遭到反抗:“不用你.....我......自己回去。”
两人推搡间,方玉的手像是无意地略过金正兰的酒杯,随后,一颗白色圆物掉进了酒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