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签签题是绝处逢生,是下下转上上的逢生签,从签诗来看,这几位姑娘最后的结局都不错,但贾家却不好说了。
秦怀玉看向迎春,“这是一支转运签,柳暗花明确实寓意不错,二姑娘可以放心了。”
迎春听了这话含笑一喜,并不怀疑,将手中的签筒递给薛宝钗:“宝姐姐,该你了。”
薛宝钗听完众人的签,心中已隐隐有些奇怪,这签文听着倒都像是由凶转吉的,不知她的签如何。
薛宝钗接过后神色郑重地盯着签筒,虔诚的摇了三下,落下了一支签。
薛宝钗立刻捡起来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薛宝钗看到这签心中一紧,下意识捏紧想要放回签筒,惜春见此连忙道:
“我们还没看呢,宝姐姐得了一支什么签?竟让宝姐姐这样紧张。”说着便凑过去看。
薛宝钗无法只得将竹签递了过去,惜春看过后笑道:“吹尽狂沙始到金,这是一支好签啊!”
探春若有所思,“这是刘禹锡的浪淘沙,此诗的前两句是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
他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多次被贬,便写下此诗,以淘金为喻,勉励自己纵然遭遇谗言诽谤,仕途坎坷,但终有一日大浪淘金。”
若是联系前两句,这签看着倒不大好;可若只看后两句,便算是好签。
探春见宝钗脸色不大好便宽慰道:“这签文倒不必看诗的原意,只看字面意思便可,究竟如何还看妙玉师父何解。”
秦怀玉接过竹签看了一眼,此签签题是沙中取金。
只是千淘万漉淘到的却不是真金,一生的计算经营终成虚话,这是一支下下签。
今日不过闺房解签,自不好实话实说,秦怀玉笑道:“这是一支中平签,想来薛姑娘摇签时心中有所求,最终虽能得偿所愿,却未免辛苦了些。
或许你所求并非你之愿?凡事宽心才好。”
秦怀玉话到这里,以薛宝钗的聪明,想来应该明白,剩下的全看她自己造化了。
薛宝钗闻言垂下眼眸,笑道:“多谢妙玉师父赐教,你们也知道,我哥哥那样子,实在不争气,我心中疑虑薛家未来,他如何撑得起?难免多思多虑了些。”
众人闻言也不做她想,转而宽慰起她,薛宝钗面上含笑,心中想些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时,莲音在外面道:“外面有一位叫香菱的姑娘,说是来找薛姑娘的。”
薛宝钗正想转移话题呢,听了连忙道:“这是我兄长的屋里人,只怕是我母亲叫她来传什么话的。”
秦怀玉颔首道:“既如此便叫她进来罢。”
说起来,来贾府的这些日子,秦怀玉还是第一次见到香菱。
话刚落下,很快一个身形高挑,秾纤合度,容貌昳丽的姑娘走了进来。
秦怀玉见她眉心一点胭脂痣,便知是香菱无误了。
香菱原本是奉太太的命过来送东西的,见屋内这么多人,别人也都罢了,她都认得,唯有上首那位,想来就是妙玉师父。
香菱也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心中有些激动,面上不自觉带出一丝局促。
薛宝钗拉过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香菱闻言连忙将手中的食盒提了起来,“太太听闻姑娘来了栊翠庵,特意叫我送些吃的来。”
说着她打开食盒,“这些都是小厨房做的,是南边的特色糕点,是京里没有的。太太说妙玉师父是苏州人,只怕心里也念着,便叫我送来。”
秦怀玉闻言笑着让莲音接过,“替我多谢薛太太,我确实许久没有吃到家乡的糕点了。”
说着秦怀玉便让众人一起品尝,又招呼香菱坐下。
秦怀玉看了她一会儿,正在香菱感觉不自在时,秦怀玉笑问道:“我看你音容相貌十分面熟,你也是苏州人?”
香菱没想到她问这个,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了。”
秦怀玉听了佯装不解的看向薛宝钗,薛宝钗放下手中的糕点解释道:
“说起来这丫头也是命苦,从小被拐子拐走了,不知父母,不知来历,也不知自己年纪。”
“几年前我哥哥恰好碰到拐子在卖她,便将她买了回来,之后跟着我们一起上京”。
秦怀玉点了点头,又问香菱,“你可想家?”
香菱闻言又是一愣,想到父母,她心中微酸,转头看了一眼宝钗,笑道:“太太和姑娘待我很好,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薛宝钗闻言叹了一口气,怜惜的拍了拍香菱的手,“傻丫头。”
秦怀玉若有所思,“我看你面相,如今父母应尚在人世,若你愿意,我倒可以替你算一算。”
香菱立刻抬头看向秦怀玉,眼中有些期盼又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