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喧回答:“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会怎样,他不敢问。
气温似乎更低了,应喧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僵,便问道:“冷不冷?”
“有点。”陆晚泊的声音明显也压低了,“我们也去车里吧,车里暖和。”
车可以开暖气。
想到这里,应喧又有了力气爬起来。
外面的风雪不停,却没有声音,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们的脚印留在雪地里,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打开车门的时候,两人都很意外。
四个女生全都挤在后座,在打开车门时齐刷刷看过来。
陆晚泊皱眉:“你们怎么都在这?”
钟黎说:“人多热闹啊,人少很容易睡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睡着了很危险。”
齐真:“你们怎么也来了。”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车。”陆晚泊说。
“所以把前面给你们留着呢。”钟黎给他们扔来一张毛毯。
不得不说,车里还有暖气余温,再加上人呼出的二氧化碳,竟然真的比帐篷里暖和很多。
同时因为有人,也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陆晚泊很快便陷入了浅层睡眠。
应喧没睡,只是看着他。
陆晚泊睡着之后头便歪向一边,过了一会又自己调整回去了,总体来说是左边靠两下,右边靠两下。
应喧想帮他调整一下,又怕吵醒了他,于是把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转身看看后座,徐亦丹还没睡,看着窗外发呆,另外三人挤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
应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却是因为一阵刺耳的呼喊。
他猛然睁开眼睛,自己头抵着窗,身体则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脖颈还有点发酸,他伸手给自己按了按。但下一刻,眼神聚焦到窗外的景象时,他的动作便生生停止了。
“下车下车。”有人嚷嚷。
副驾的车门被打开了,冷空气蜂拥而至。
陆晚泊拉开车门,俯身解开副驾的安全带,“醒了?下来。”
他的背后,是一片粉色的世界。
一夜大雪,竟使青山白头。日出之前的霞光又为这雪覆盖上了一层粉紫色的轻纱,连风都显得温柔几分。
应喧呼吸了一口,好像没那么冷了,“真漂亮。”
陆晚泊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兜,“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时间太短,雪并不厚,应喧往前走了两步,脚印下就是裸露的地面。但粉紫色的光晕仍然像一场美梦,笼罩着他刚睡醒而不大清醒的头脑。
“应喧。”陆晚泊叫住他。
应喧还很疑惑,转头看他。
“冬天到了。”陆晚泊说话时呼出了热气,琉璃色的眼睛干净得像玻璃珠,“我爱你。”
应喧抬头,同时垫脚,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干燥,而温暖。
不远处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陆晚泊没有理会,把手放在应喧腰上,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了实心的拥抱。
分开时,应喧才发现不远处人已经站成了错落有致的一排,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
花臂又吹了一声口哨。
“恭喜啊。”钟黎笑嘻嘻。
一吻毕,陆晚泊一手拉住应喧的衣服下摆,另一只手一拽,拉链立刻拉到了顶,挡住了他的下巴。
陆晚泊摩挲着他的脸,“还记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吗?”
“一个月。”应喧清晰地记得。毕竟昨晚没有任何人喝酒,也不可能装醉。
陆晚泊笑了,“我现在想补充一下,你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会靠近你的。”
一行人站在雪地之中,看着太阳光由粉变金再变橙,越发浓墨重彩。
“朋友们,一天中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钟黎的声音很兴奋,“来,看镜头。”
应喧一转身,只看到了她手中举起的相机,还未来得及摆好姿势。
“三——二——一!”
陆晚泊把手搭在他肩上,笑容灿烂,伸手比了个耶。
咔嚓。
金红色的硕大日轮从群山之下爬出,恰到好处地为所有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没有人再回车上,都在附近四处闲逛。
许汐有早八,要想办法赶回去,但此刻路上雪还没化,而他们都没带防滑链,许帆正在跟别人打电话。
应喧蹲在地上,看着雪一点点化了,露出枯黄的草根来。
不一会,人声变小了,应喧以为是他们讨论出办法了,正想站起来,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退了两步,站定了,只见他们几人还埋头聚在一起。
而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好似隔了千重障。
应喧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但他很快擦干了泪水,连眼睛都没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事情解决了。”陆晚泊也在旁边蹲下,“看什么呢?”
“看,雪。”应喧指了指草叶,“能赶回去吗?”
“钟黎她哥来接。”陆晚泊说。
应喧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说:“有点累,回去之后我想睡一睡。”
陆晚泊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有点烫,“好像有点发烧。我催他们快点。”
应喧靠着他的掌心,几乎想要睡着。
陆晚泊拿来牛奶,应喧没胃口,但陆晚泊强喂他喝下。
没过多久,一辆车载着两个人到了。首先下车的是一个黑发男青年,身材高挑瘦削,戴着眼镜。
“这是俱乐部另一个合伙人,也是钟黎亲哥,叫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