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之:……
时阙:……
时阙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实则很紧张。
季衍之为什么会跟谢明辞待在一起,谢明辞是发现什么了吗,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他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要是季衍之已经暴露,自己要不要先装不认识,这样好吗,有露出破绽吗?
衍之你快看我眼神,别乱说话别乱说话!
……
千丝万绪只是瞬息间。
季衍之看起来倒比预料中冷静很多。
他甚至冷静地转过身,喃喃道:“晕车怎么还能看见幻觉哈哈哈哈。”
时阙:。
谢明辞站在一旁,看完了时阙脸上的表情,淡声道:“路上遇到的,顺路就捎上了。”
时阙愣在原地,那句话雷霆般炸响在耳边。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谢明辞是那种会热心地捎上顺路的陌生人的人吗?!
信这个丹修就该找他卖假丹了。
季衍之一脸崩溃地跟上车:“道友道友,这么快又要走吗,能不能再歇歇……哎。”
时阙正要扶起孟二,手上却蓦地一轻,孟二被一团银色灵光托着,横着扔进神鸟车里。谢明辞站在天青织金帘幔边,面色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应该是嫌他动作太磨蹭了。
时阙抿了下唇,拍了拍袖子准备上车,忽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急急忙忙跑回去在地上翻来覆去找。
“丢了什么吗?”谢明辞竟然又从车上走下来了。
时阙:“你刚刚有见到地上一只翠色的笛子吗?应该在魔尊站的位置附近。”
谢明辞:“我来的时候,地上并没有东西。”
时阙心凉了。
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福福被魔尊带走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谢明辞。
时阙不敢解释太多,毕竟这东西能莫名其妙连接到谢明辞的视野,他不小心看了两次,还被发现了。
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让谢明辞知道。
“嗯,是很重要。”时阙垂着眼含糊说道。散落的几缕乌发衬得侧脸雪白清瘦,唇角抿着,看起来像是很难过。
谢明辞静了下,语气中冷意稍减,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不急。先去疗伤。”
撩起帘幔,两人走进神鸟车内,时阙跟抱头靠在墙角一脸微死的季衍之撞上视线。
季衍之一阵恍恍惚惚。
然后逐渐睁大眼。
他腾地一把坐起来,指着时阙:“你你你不是……”
时阙:“我不是幻觉。”
“你怎么在……”
“我恰巧在这里。”
“你怎么受伤……”
“我没事。”
“你们俩怎么……”
“衍之小友。”时阙很怕他突然说出什么雷霆言论,拼命给他使眼色。
季衍之不明所以地闭嘴。
时阙转头,谢明辞神色如常:“你们认识?”
“是的,这位是季衍之,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
本以为介绍到此为止,以谢明辞淡漠的性子,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事情有兴趣,没想到他竟然又问:“那个让你帮忙带锦盒的朋友?”
时阙还没开口,季衍之像触发关键词一样凑上来:“什么锦盒,宝色斋的吗,哪个系列,你给我带了?”
这嘴怎么没用浆糊封上。
时阙面无表情点头:“是他。”
季衍之轻轻撞了下他肩,笑吟吟道:“说起来,你竟然还认识除我之外的朋友,还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既然是阿阙的朋友,顿时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路上这人冷着一张脸,怪吓人的,他半句话不敢多说。
时阙瞪他一眼,生怕他说话没分寸被一把丢出去:“不可无礼,这位是——”
“景阳宗玄微。”谢明辞突然道。
季衍之:“原来是玄微君!咦,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耳熟。啊哈哈多谢你带我上来,阿阙你知道吗,我身上灵石被偷了,又着急离开,多亏遇到玄微君好心愿意让我乘车,我才能这么快离开东洲……”
说着说着又满脸菜色地说不行了,按着胸口,昏昏沉沉躺了回去。
时阙简直帮他捏了一把汗,转头对谢明辞道:“他不知道祖身份,多有冒犯,道祖不要怪罪。”
谢明辞:“无妨,你今后在外时也不必称我为道祖。”
是不想暴露身份吗,时阙明白但有些迟疑,不让叫道祖,也不让叫仙君,难道跟季衍之一样叫玄微吗?
他有点叫不出口。
毕竟跟脑子漏风的季衍之不同,他从小修习无情道,“玄微”这个名字如一座无法企及的高峰屹立于无情道顶端,深刻于脑海,尊崇敬畏。
无数次祭拜师父时,也无数次拜过玄微道祖画像,多年来即便他修行摸鱼偷懒,把心法改装成话本,也从未对道法一脉中最顶端的存在有过一丝一毫的不敬。
玄微仙君可以,玄微道祖可以,但单独叫玄微不行,他不能逾越。
对方问:“怎么不说话?”
时阙迟疑了几秒,如实说道:“弟子叫不出口。”
谢明辞:“是玄微不行,还是谢明辞不行?”
时阙浑身僵住了,瞳孔骤然一缩。
谢明辞一寸一寸看过他的表情,眸光难辨:“忘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之前在此界行走时曾用过一个名字,姓谢,谢明辞。今后叫这个名字吧。”
“……”
吓死了,差点吓死了,谢明辞记性能不能好一点,这是能随便忘的事吗。
时阙惊魂未定地垂下眼睫,抿了下唇,乖顺应道:“是,弟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