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旌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风顺着朝下也吹响了来人腰间的引路牌。
沈执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是邵云生。
邵云生居然要与他同往。
那盛岚雪......
沈执的视线也猛然间从那腰间的引路牌上落在了远处盛岚雪的身上。
少女此刻正微微仰起头,视线也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邵云生身上,她的目光柔和专注还带着一丝惊讶。
沈执握着缰绳的手一紧,他看着盛岚雪望向邵云生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而邵云生似乎也发现了沈执的杀意,收回望向盛岚雪的目光,迎上了沈执的眼睛。
邵云生面容平和,扬起嘴角朝着沈执道:“沈公子,此番将由我护送你回越国,也算是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
好一个有始有终。
邵云生面上一副好人做派,明知他想要什么,明知道他憎恶此事,却偏偏一提再提。
沈执死死盯着邵云生,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一剑刺穿邵云生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沈执控制不住想要杀了眼前人的时候,盛岚雪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晨风掀起少女的粉蓝色的衣袂,她正穿过薄薄的晨雾,朝着他飞奔而来。
沈执的心一跳,盛岚雪在看着他。
他不能动手,即便是动手杀了邵云生眼下也不是好时机。
沈执克制住心中的杀意,看着少女越来越近,忽然觉得方才涌起的酸楚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盛岚雪张开手臂,想要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粉蓝色的衣袖轻薄如纱,从他的指尖掠过,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沈执一怔。
她没停下。
盛岚雪没停在他身侧。
少年修长的指尖只来得及攥住她衣袖的一角,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粉蓝色的薄纱从他的指缝间一寸一寸地滑落。
盛岚雪越过他,停在了邵云生的面前。
沈执望着空无一物的手,心中百转千回,一股子无名妒火悄然升起。他看着盛岚雪对着邵云生巧笑倩兮,为什么总要看向别人,总要选择别人。
邵云生瞥见沈执阴沉的脸,抬手将盛岚雪被风吹起的碎发拢到耳后。
沈执见状手一顿,脸色变得更差,只觉得妒火中烧。
贱人。
邵云生这个贱人。
他定是故意这般。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火花四溅,盛岚雪却毫无察觉。
盛岚雪本来只是来送行。
毕竟与沈执此番一别,下次再见怕是死于他手,今日也算是有个了结。
待沈执离开,她也好着手调查一番舅舅的死因,罗察话里话外似有隐情,她的父皇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话本子所记,她的父皇不过短短几月也要因病崩逝,可昨日她询问了太医院,父皇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因病崩逝。
有太多太多的谜团困惑着她,索性她还有几月的时间,还来得及。
可邵云生怎么会护送沈执呢?
斩妖司那么多能人武将,偏偏是邵云生,偏偏是她离不开的邵云生。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里,邵云生若离开盛国前往越国,少则也要一月,也就意味着她若想维持生命值,必须要随他们一同前往,这刚巧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盛岚雪此刻根本顾不上沈执,她走到邵云生的身边,轻轻拉了拉邵云生的衣袖。
“邵云生,你也要前往越国,是我父皇派你前往的吗?”盛岚雪掩去眼中的疑虑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惊讶。
邵云生翻身下马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殿下,这是陛下旨意,令我随沈公子一同前往越国,沿途护卫,再平安归来。”
盛岚雪一怔,是父皇的旨意,可明明前段时间荀渡还愤愤不平说邵云生在斩妖司无所事事。
盛岚雪连忙问道:“为什么要你去呢?没有旁人了吗?”
邵云生闻言略感错愕,无奈一笑:“沈公子来盛国便是由我护送,此番回越也算是礼数。”
盛岚雪又道:“旁人不能去?你非去不可吗?”
邵云生不明所以,也只老实答道:“陛下旨意不可违,况且我熟知路段,也比旁人更合适。”
邵云生瞧着盛岚雪有些着急的模样,还以为她担心途中安危,他解释道:“斩妖司虽有能人武将,但总归有自己的职责,万不可离身,罗察指挥使倒是比我合适,但他要保护皇城安危,此番荀渡也有要事在身,并不与我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