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不忿的回嘴:“骡子既没马娇气又没驴倔,哪点比这两者差了?”
山客似懂人性,得了云蘅的回护高扬起头颅,自信的喷出两个响鼻,一会又低下头亲昵的蹭蹭云蘅的手心。
那老妇人又上下打量着这头骡子,眼珠子动了动:“你若愿意把这头畜生送给我,或许老婆子我可以考虑独授你一些医术。”
云蘅却摇头:“这可不行。”
老妇人瞪她:“不想拜我为师?”
云蘅有些迟疑,她回头望了眼山客,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坚定的摇头:“山客不是我的,我不能把它送给前辈。”
她转过身,对着那黑袍老者,语气诚恳道:“老前辈,我已陪你寻到故人,云蘅就不打扰两位前辈叙旧了,我还要去抚州寻我爹和弟弟……”
“小丫头倒是想的美!”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老妇人冷哼道:“不归山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蘅:“……”
还真不是她想来的,不过她确实是想走。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黑袍老者:“前辈?”
那老头也无奈的摇头:“没得到她的允许,出谷的人会丧身蛇腹。”
骡子山客想起那条大蛇,身躯忍不住哆嗦着抖了一下。
“你知道最好!”
老妇人笑容古怪的盯着云蘅,转过身去背着手慢慢往前走,又瞥了眼老头,留下一句嫌弃的话:“你这穷酸一件衣衫穿了十年的死老鬼,真是阴魂不散……”
风过卷起满地的落叶,林中一片萧瑟。
云蘅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心里暗暗腹诽,恕她无礼,这老太婆确实不太好相与。
药婆住在山谷里头,盖了一间竹屋,天高云阔,冬暖夏凉。前有百花十里,烟雾缭绕,后有悬崖峭壁,飞流瀑布。
若不是偏僻了点,罕无人迹,倒也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不过药婆似乎对黑袍老者颇有怨愤,硬是把云蘅和老头挡在了竹屋外面,一连几天,黑袍老者却似乎并不想走,只是在这耗着。
两人白日就摘些野果饱腹,夜里就宿在林中,好在这山林里一到晚上也没什么猛兽出没,不过云蘅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受这罪。
这天,黑袍老者竟然猎了只野鸡回来。
他拎到河边拔毛洗净后扔给云蘅,云蘅连忙伸手接住,黑袍老者又从怀里掏出一些佐料,云蘅很意外,倒是没想到这老头身上竟然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看来是常年跋涉在外,有所准备。
云蘅用盐巴抹了鸡身,又摘了野菇子,红果,青笋等食材合着香料塞到鸡肚子里。再用荷叶仔细包着,外头裹了泥巴,挖了个坑埋在里面,然后捡柴生火。
一老一少俩人就在溪边生起了火,烤着叫花鸡。
云蘅问:“前辈,你跟药婆到底是结过仇还是结过怨啊?”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说是仇人,又还有话交谈,说是故人吧,一见面又打的你死我活。
老头不止脸上青紫交加,身上好似还有好几处重伤,那药婆下手极狠。
“我为了找了这老太婆,可遍访了中原各地。”
黑袍老者盘腿坐在那疗伤,眼窝和嘴唇发黑发紫,脸色灰白,唯有那双眼睛布满沧桑和少见的趣味:“你个小女娃不懂。”
云蘅恍然点头不再多问,隔了一会,她忽然想起,道:“那前辈这会可以帮我把身上的毒解了吧?”
黑袍老者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有本事自己解。”
云蘅:“……”
心想,我要是有本事解,还用得着被你一路夹持到这里?
黑袍老者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她,引诱道:“不然就跟我学。”
“啊,时候到了!”
云蘅嗅到香味,来不及回答他,连忙用树枝扒开火堆,挖出埋在泥里的叫花鸡。拨开层层烧焦的泥块,掀开荷叶的瞬间,肉香味四溢,闻之令人食指大动。
那黑袍老者立刻坐直身子,搓了搓手,讨好道:“丫头,一人一半如何?”
“什么东西,这么香?”
忽然有一道人影,疾风似的刮过来。
从云蘅身侧探出个脑袋,阴恻恻道:“也给我尝尝?”
云蘅转过头险些被吓了一跳,好在是青天白日,否则以老婆婆现在的样子的到了晚上,估计真能吓死个人。
黑袍老者得了半只鸡,早背过身吃去,不容药婆觊觎。
云蘅也饿到不行,又见面前的老妇人一双眼睛发亮的盯着她手里的食物,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样子,活像她才是好久没见过肉食的人。
她皱了皱眉,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掰下一只鸡腿,正要递给她,忽觉手里一空,自己的半只鸡竟被她抢走了,她立刻站起来追上去:“喂,前辈……”
然而对方早已经跑的没影了,想追也追不上。
云蘅毫无办法,只得坐回火堆前吃完手上这只鸡腿,摸了摸腹中还是觉得饿,于是眼巴巴的望着黑袍老头,不得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