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在忙什么?”
二夫人手指飞快的挽着丝线,边说道:“你哥哥在沂州任职,约莫得等到你祖母寿诞才能回来,他走之前,为娘看他腰间那枚玉佩上系的络子瞧着有些散,我给他重新打一个。”
萧文蕴有些吃味:“娘对哥的事处处上心,不过是个络子罢了,叫嬷嬷给他打一个就是,何至于要娘亲力亲为。”
二夫人吕氏,父兄俱是从九品的大理寺司务。
在她心里,儿子的地位毋庸置疑要高过女儿,但嘴上偏说:“你少与哥哥争风吃醋,他是男儿,你父亲这一支日后还要靠他撑起来,你娘我为了你能在江夫人和刘夫人跟前漏脸,也没少费心思。”
她放下手里的活,朝东侧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如何?娘叫你去的没错吧?你东苑那两位嫂嫂都去了,你若不去被人拿住话柄可不好。”
萧文蕴亲热的挽着吕氏的胳膊,甜甜的笑道:“还是娘想的周到,不过我看那三嫂嫂举止谈吐不像出身乡野的粗鄙之人。”
二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清风榭那位不值当你关注,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你祖母身上,哄的她开心了,说不定将来国公府的家产能给咱二房多分一股。”
萧文蕴:“这点蕴儿自明白,不用母亲特意嘱咐。”
阮氏和章氏妯娌两人刚回到东院,肠子直的章氏嘟囔道:“不是我说大嫂,她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庄稼户女儿,那云锦妆花缎她各房都送去了,又不是特意只送了咱俩这处,何必巴巴亲自去谢她。”
阮氏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不管如何,她主动跟咱们示好了,咱们做嫂嫂的不能当做没看见,不然日后传出去只说我们做嫂嫂的不是。”
“若兰说的对。”大夫人正迎面走过来。
俩人连忙恭敬的行礼问安,唤了一声母亲。
王氏皱着眉头看了章氏一眼:“你也别整日把心思花在打扮上,该学学你大嫂,人情往来,待人接物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章氏讪讪地笑了笑:“母亲,大嫂秀外慧中,德才兼备我哪里比得!”
她走上前亲昵的挽了婆婆的胳膊,巧言哄道:“我只想尽心好好服侍母亲,这不,我爹前几日托人送来一只从西域得来的赤金祥云手镯,我想母亲带着好看便留下了,回头我让小桃给您送来。”
王氏拧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语气放缓了:“府里上下的事有你大嫂协助我,也让你落的清闲,好好调理身子,为明逸生下个一儿半女才是正事。”
章氏微微红着脸,害羞的笑着,点头道:“母亲说的是。”
王氏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我和你大嫂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讲?
章氏心里有些不平衡,抬头见王氏一个威压的眼神扫过来。
她只好忍住气,带着丫鬟转身就走。
王氏这边打发了章氏,便对长媳阮氏提点道:“老三如今已成家,清风榭那边每个月的份例你看着办,不用在月银上比照老二媳妇的例。”
阮氏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了,果然在婆母心中,自己和章氏还是更为重要,至于东侧院那位,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阮氏想起一事:“母亲,这个月的月钱我已经放了,只是文蕴妹妹那儿……”
她欲言又止,王氏却已听出了问题:“文蕴丫头又在闹什么?”
阮氏如实道:“按老太君定下的规矩,府中两位姑娘的月银,向来都是文蕴妹妹比玉宁妹妹多二两,只文蕴妹妹说她上月花在胭脂水粉上的开销超了预算,让我每月再拨一两给她。”
要说国公府嘴皮子最厉害的,一个是二叔萧明逸,一个是二房的嫡女萧文蕴,这两人一张巧嘴像抹了蜜,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王氏以杯盖轻轻撇开浮在水上的茶叶,拿眼斜睨她:“你协助我打理国公府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老太君近日对文蕴那丫头回护的态度你也瞧见了,这种事还需问我?”
阮氏触及她目光里暗藏的含义,瞬间便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垂首回道:“儿媳明白了。”
其实无怪阮氏要请示,自一年前公爹过世后,老太君对大房这边的态度便有些微妙,已是私下额外将孙女文蕴的月银提了一两,加之又有二房这做母亲的补贴,应是手头宽裕。只不过她这小姑娘花钱没节制,又酷爱胭脂水粉,绫罗首饰,因此她要求每月除固定的月钱,还要多加一份。
是以,她一时拿捏不定,才来请示婆婆。
王氏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听说承宣布政使司江大人的公子和户部堂主事刘家的次子都看中了文蕴,老太君那边定是想择最大利,好将咱们国公府的根基筑牢。”
萧家自两年前国公爷战死,大家皆以为萧家最受荣宠的侯爷萧凛州也埋骨沙场,甚至父子俩被人参了个‘轻敌冒进,贪功致败’的罪名后,萧家恩宠渐衰,门可罗雀,已不复当年荣光。
王氏这么说,阮氏心头通透许多。
这个二房那边的文蕴妹妹,她的月例是不得不加了。毕竟关乎老太君为国公府日后的盘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是婆母这边也得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