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样东西,她留着也意义不大。
她将匕首递给他:“先帮我拿着。”
她抬手慢慢拽出脖颈里一根长绳,双手绕到背后,轻松解下来,将那块贴身带的金锁,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萧凛州低手看去,那是一块孩童巴掌大小,赤金打造的长命锁。
正面镌刻富贵长春,背面刻着两个小字:云蘅。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看着她:“这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云蘅抿了抿唇,也不太在意:“只是是身外之物罢了,留着并无大用,不过真遇上穷的叮当响时,倒是可以卖了换银子。”
虽然这块长命锁是她以后能寻到亲生父母的唯一物证,可那些人对她而言只是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她已不打算去寻亲。
她见他站着不动,挑了挑眉:“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正欲收回手,萧凛州却伸手拿了。
他将金锁拢进袖里,唇角弯了弯:“你说的对,这好歹是块金子,价值不低。穷苦时可以换点银子傍身。”
云蘅怔了一怔。
他这样的身份,不能有穷困的时候吧?
也不一定,比如当时在东篱村,不就只是穷困落魄的猎户?
不过,她将这金锁送给他,他应该不能卖了还钱。
最多某天生她气,恨她,说不得会还给她,从此跟她划清界限……
怪哉,为什么想到这儿,心里会闷闷的难受?
萧凛州见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发怔,一会又皱眉,接着是懊恼,倒是五彩纷呈,有趣的紧:“在胡乱想什么?”
云蘅回过神忙摇头,挤出一抹略显干涩的笑容。
“没想什么。”
回到府里,云蘅将春日宴上即兴谱的那首琴曲稍加打磨完善,记录下每个音符和节奏。制成一首完整的琴谱交给拂冬,送去国子监祭酒陆大人府上。
她在曲谱里又附了亲笔信一份,借陆夫人关系,打听到想入国子监求学,捐个监生只消三百两银子,上下打点一番便成。
陆夫人连着承云蘅两个人情,私底下便替她把这事办妥了。
宋砚辞得知消息后,激动地整宿没睡着。
次日,他便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带去军营,告诉了余望之。
彼时的余望之正在校场上与人比摔跤,摔的鼻青脸肿,无数次被揍的倒下,又无数次站起来,却还没有机会放倒对方。
对方大笑一声:“你小子放马过来!”
他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伍长的腰,用尽全力想把对方掀翻。
可对方下盘稳固,纹丝不动,甚至还嘲笑他。
“使点劲啊,小子,没吃饭吗?”
他比余望之高半个头,长得高大壮实,一个胳膊就能将精瘦的他拎小鸡似的拎起来:“就你这弱鸡,还想当将军的斥候,简直不自量力!”
余望之不服气,刚被对方抓住衣领,他立刻顺劲转腕,像个泥鳅般脱了手,缩肩、滑步,动作灵敏地绕到他侧面。
对方手里一空,顿时愣了愣:“不错,身手挺滑溜啊。”
余望之喘了口气,说道:“不比摔跤,咱们比疾走怎么样?绕着校场奔几圈,谁最先坚持不住,算谁输!”
那人挽起袖子,微微福身做出疾步的动作:“来就来,谁怕谁!”
一群兵丁扯着嗓子,大喊着给两方助威。
“李勇,你疾走最快,可别输给了这小子!”
“余望之,我们挺你,别做孬种。”
宋砚辞去到后,就远远地看着余望之绕着校场奔了十几圈,另外那人只跑了七八圈就累的扶膝大口呼吸,再也跑不动了。
余望之仍然不知疲惫的又奔了几圈,仍然脸不红气不喘。
宋砚辞暗道:这家伙的耐力可真好。
直到余望之看见他,才慢慢朝他这边跑来,脸上明显是开心的。
“宋砚辞,你怎么来了?”
宋砚辞微微笑了笑,把自己要入国子监求学的事跟他说了。
余望之吭哧着喘气,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姐姐。”
宋砚辞抿了抿唇,自傲又骄傲:“可不是嘛,若没有我阿姐,我和阿爹如今还在萧家府里干着服侍人的活呢。”
余望之苦笑了笑:“你还有家人,不像我。”
他在阙京孑然一身,除了萧大哥,身边再没有亲人,若不是宋砚辞也在这里,他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宋砚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好像在炫耀了……
“谁说你没有家人?”
一道和蔼亲切的声音传来。
余望之转头看去,面上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干娘,你怎么来了?”
余婶挎着食盒走过来,笑道:“砚辞少爷也在这里呀?巧了,我带了些刚蒸好的馒头,还热着咧,你也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