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面无表情的瞥了采苓一眼,心情确实好些。
她注意到采苓手腕上,带着一只碧绿色的镯子,成色还算不错,便扬眉问道:“你手腕那镯子,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采苓下意识将衣袖往下轻轻拽了一下,低着头回话:“回太子妃,这镯子是奴婢前两日回家省亲,阿娘给我的,说算是留给我的体己。”
她当然不敢说是那日春日宴萧家三少夫人送的,否则太子妃疑心这么重,自己定然讨不了好。
刘盈不再说什么,采苓确实因家中兄长娶妻,告假回家了两日。
这边韦太医已开好方子,嘱咐道:“娘娘莫急莫躁,以静养为宜,按臣这方子调理,不出一个月,脸上症状必能消。”
刘盈听他语气这般笃定,也信了。心平气和地让采苓给太医打赏。
“殿下这两日可有找我?”她问。
站在采苓身侧,便是之前还在漱石亭侍候天子殿下的宫女。正是她听了太子吩咐便去叫采苓姐姐带太子殿下的口谕宣了名太医过来。
她忙回答道:“殿下方才还问起娘娘,奴婢只说娘娘近日身子不舒坦。”
刘盈满意的点头,眼睛里那抹凌厉也柔和下来,像猫被顺了毛。
“你回答的很好。”
她下意识伸手抚着脸,心道:
自己这张脸没有好之前,她是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
萧凛州去晋州后,云蘅便在府里待着,闲下心便将酿酒的法子整理写成一本册子,并尝试以药入酒,研制出可内服的药酒。
功效也分为外擦消肿,散寒止痛或养颜驻容。只是加入的药材珍贵,每样都要去药材铺亲自挑选。幸好大夫人和老太君那边并不将她看在眼里,正是因了这份“无视”让她有更多自由出入的机会忙自己的事情。
如此过了十来日,这天杏雨急匆匆奔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
云蘅正在后院子的西厢房,关起门研制药酒的最佳配方。
她转头看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杏雨脸色急切道:“听说侯爷等在晋州赈灾,不幸遇上连日暴雨导致山塌,将侯爷一行人等掩埋了,已是好几日不曾有消息。”
云蘅神色一凛,严肃问道:“这事你从哪听来的?”
杏雨道:“香儿母亲生病了,今日告假回家,我帮她在大夫人的小厨房顶值,送膳食进去时听见大爷在屋里跟大夫人说起这事。”
香儿是大夫人处负责传膳的丫头,平日里与杏雨交好。
云蘅暗自思忖这消息的真假,大爷萧明徵如今还未正式袭爵,只是正六品管河道的通判。他既知晓,说明这事在朝廷上传开了。
她果断道:“杏雨,随我去一趟母亲那儿。”
德馨苑。
大儿子萧明徵刚离开,王氏正在慢条斯理的浅啜了一口茶。
丫鬟进来通报——
“夫人,三少夫人正候在外面,说要给您请安。”
王氏抬眼瞥了眼外面:“这个时辰请什么安,怕是听了消息来的吧!”
她放下茶盏,端坐在榻上。
“让她进来。”
云蘅进来后,先是福了福身,随后脸上堆起笑容,亲切地问候道:“儿媳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今日身体可好?”
王氏眼皮都没抬:“你来,不止是为了给我请安吧?”
云蘅默了一瞬,说出自己的担忧:“夫君奉命前去晋州赈灾,距离出发时已有些时日,不知道有无消息传来。”
王氏就知道她是打探消息来了,她随意捻起一块茶点入口,轻描淡写地安抚道:“老三那边是出了点状况,不过应是不太严重,你也不用担心。”
那他被困在山道的消息,就是真的了!
云蘅稳了稳心神,脸上挤出笑容:“儿媳料想也是,夫君此行带足了人手,他平素处事沉稳,临危不乱,定能化险为夷。”
王氏听她这么说,偏又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听说他们走至半道,突遇暴雨山狂风,老三他们躲避不及,被崩塌的山石裹挟而下,转眼便没了顶,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云蘅心头一紧,还不待出声,王氏接着忧心道:“听说晋州的灾民还在等着朝廷的救济,迟个几日不知要饿死多少人,我也是担心到时圣上追究下来,老三落得个不好。”
她这番话好像本末倒置了。
不是担心萧凛州等人的性命安危,而是怕他赶不到晋州赈灾,要饿死不少百姓,被人抓住把柄落得不好的名声。
安危和名声,孰轻孰重?
萧凛州等人若是没有安然脱困,朝廷再派人去接替,一番时日耽搁,晋州各郡受灾的百姓只会死得更多。
云蘅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郑重地说道:“母亲,我实在担心夫君,想去晋州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请母亲允许儿媳这趟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