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了,除了大门两侧的黑衣护卫,馆驿四周,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佩刀护卫,倒确实让人住的心安。
莫寻后退半步,他垂下眼,回避女主人探究般的目光:“城里流民多,主子许是怕惊扰了夫人,因此让少夫人安心待在驿馆。”
云蘅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也没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笑问:“为何侯爷让你留下保护我时,你却犹豫了?”
“少夫人……”
莫寻神色有些为难,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向来对你家主子的话言听计从,未曾有半分犹豫和违抗。”
云蘅敏感察觉,萧凛州当时叮嘱她‘一步也不要离开驿馆’这句话,其中必有深意:“你们这一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面对她一连两个问题,莫寻沉默了。
少夫人如此擅于察言,当真是一点也隐瞒不了她!
云蘅淡淡道:“你不说也无妨,等你家主子回来了,我自会问他。”
听她语气变得疏离,莫寻虽略感到不安,却仍旧缄默不语,主子没有交代的事,他也不敢跟少夫人透露半句。
云蘅砰地一声关上门,心里微微气恼。
这个莫寻,脾气冷硬的跟个石头似的,只要萧凛州不让说的事,他那张嘴闭的比谁都严,怎么撬也撬不开。
莫寻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慢慢皱紧了。
耳边却又响起余婶先前的话,主子对少夫人的在意,他也看在眼里,只是总觉得他们夫妻看似和睦,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煮熟的饭还欠把火。
自己该不该将之前侯爷遇险的事,说给少夫人听?
忽然,房门又打开了,是拂冬。
“莫寻,少夫人说她理解你以侯爷的安危为先,这馆驿周边守卫不少,我们应当十分安全,你大可以去做你的事。”
莫寻站着没动:“属下奉命保护少夫人,半步也不敢离开!”
拂冬叹了口气,望着他:“那为何少夫人关心侯爷,问你有关侯爷的事,你却一句也不愿讲?难道你是轻视少夫人?”
莫寻立即惶恐道:“属下不敢。”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主子是不想让夫人担心。”
聪明的拂冬立即顺着这个话,说道:“正因侯爷不会说,少夫人才会问你呀!”
“……”
莫寻想了想,觉得拂冬说的好像也有理。
他犹豫再三,一只脚脚踏进去,站在门槛内两步处停下,肃立请罪:“少夫人,请恕属下方才不敬之礼!”
屏风后,注意力正在舆图上的云蘅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并无怒意:“你也是尽职尽责,听令行事,下去吧。”
见她没有再询问方才的事,莫寻反倒心里有些羞惭。
云蘅见他立在那,还没走,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可还有事?”
莫寻垂首恭敬地说道:“夫人方才问,我们一路是否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确实如此,我们在少阳县遭到了蒙面杀手伏击,那些人是冲着侯爷来的!”
云蘅从屏风后绕出来,神色严肃:“可是与此次晋州赈灾一事有关?”
“不甚清楚。”
莫寻摇了摇头:“属下已经在查了。”
云蘅沉吟道:“也就是说阙京收到的消息,说你们在晋州赈灾时不幸遇上山石滑坡被掩埋了不少人,好几日没消息是假,莫名遭遇杀手伏击才是真的?”
“山路塌方被埋也是真的。”
莫寻说道:“只不过是在少阳郡。那天下着大雨,当时我跟主子还有安贤王殿下走在前头开路,突然爆发了山石崩落,掩埋了不少人,幸好夫人给的那两瓶药及时帮我们救治了我们不少同伴。”
云蘅至此明白了为什么萧凛州叮嘱她不要离开馆驿,又留下莫寻保护她,但是之前遭遇了杀手伏击,莫寻更担心他家主子。
“安贤王殿下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
“晋州六郡三十二县,受灾最严重的是酒泉、少阳次之,其余三郡灾情尚轻,
主子和安贤王殿下分头而行,主子一连数日奔走于酒泉和少阳两地,昼夜不得歇,殿下则去了其他三郡赈灾。”
云蘅知道少阳县紧挨着酒泉,从晋州的方向过来,要去酒泉,必经过少阳县。
当时他们一行人抬眼望去,大水漫过了所有的路,田埂、官道、村巷,成了浑黄的一片,水深的地方能没过膝。
少阳县尚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酒泉郡几日前只怕是房屋倒塌,人畜皆随洪水沉浮,乡间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云蘅秀眉轻拢:“我已知晓了,你下去吧。”
莫寻揖礼垂目:“属下告退。”
是夜,莫寻抱着剑守在驿馆门前,时而来回踱步,时而拧着眉头朝远处的官道张望,期待着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归来。
他自是最担心主子,可又不得不听令,守在馆驿保护少夫人。
少阳县莫名出现一帮训练有素杀手,又是何人在幕后执刀想要他们主子的命?暗影去了晋州还没回来,也不知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