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蝉鸣、细雨、草木气息,都突然静了一瞬。
萧凛州下颌倏然绷紧,警觉心顿起,目光猛然扫向左右两侧的树林:“小心,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柄长刀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劈空了。他借着前倾的惯性向前一个翻滚,再起身时,已经与杀手拉开了三步的距离,右手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莫寻,保护好夫人!”
萧凛州周身的气息冷的像出鞘的刀刃,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绝不是一般的杀手,且与前面那些不是同一批人。
莫寻和余望之立即持剑站在左右两侧,紧紧看护着马车。
三十多条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加入厮杀中。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精锐中的精锐,血雾混着雨飘洒,没有喊杀,没有怒喝,只有刀刃划开皮肉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沉闷声。
萧凛州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着冲进敌阵。刀刃在雨中划出冷白的弧线,每一刀落下,雨水和血同时飞溅。
那领头的黑衣人不服地啐了一口,声音狠戾道:“干他娘的,有人截活!弟兄们先杀截活的,再取目标人头。”
两方黑衣杀手顿时混战起来,只不过很快他们就不敌对方,几乎全数覆灭,眼看那领头的黑衣人就要死于对方剑下。
萧凛州抢先下手,一刀劈进那人的肩颈,左手短刀从对方喉间迅速抹过,鲜血喷涌而出,他转头沉声命令:“ 莫寻,留活口!”
莫寻虽被雨水糊了眼,还是配合得当,一把揪住黑衣人头子的后领,及时拖了出来,这头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莫寻一个手刀将他砍晕后,五花大绑扔在马上。
与此同时,余望之被两名杀手缠住,他的身手尚欠火候,应付起来颇为吃力,一个杀手寻着空隙,森冷的长刀直刺入车内——
“少夫人小心!”拂冬大惊失色。
刀锋离云蘅的脖颈不过一寸,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突突狂跳,一动也不敢动。忽地,长刀被抽了出去,车幔掀起——
细雨中,萧凛州那张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前。
他发梢滴着水,眉骨如削,手中紧握的长剑淌着血,一只手朝云蘅伸出,声音依旧沉稳不惊:“跟着我!”
云蘅身子发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还不待她把手伸出去。四面刀光合围而来,马匹长嘶倒地,马车翻倾,车辕断成两截。
萧凛州一把扯过云蘅,紧紧护在怀里。
他低头定定地望着她:“若是我们俩今日都会死在这里,你会害怕吗?”
云蘅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神情平静:“不怕。”
萧凛州眼波微动,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云蘅以为他要说一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谁知他竟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云蘅呆了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的语气平稳而认真:“我想知道。”
云蘅心微微垂眸,似是认真想了起来。
“容我想想……”
余望之与两人缠斗中脱开身,眼见萧大哥和嫂嫂深陷数十名杀手的围攻里,他丝毫丝插不进去,急得直挠头,眼角瞥见落单的拂冬尖叫一声。
他忙从杀手刀下救了人,攥紧拂冬的手腕。
“拂冬姐姐,冒犯了!”
他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先将拂冬抱上马。岂料马突然受惊嘶鸣,不受控制地尥起后蹶,接着便发足狂奔,竟驮着人径自蹿进树林里……
“拂冬姐姐!”
余望之慌忙追了上去。
这帮杀手的目标,似乎只是萧凛州。
一个杀手从侧翼扑来,刀还没举起,萧凛州转身,剑已出鞘,剑刃贯穿了杀手的胸口,毫不拖泥带水。
谢枕河离的不远,身上干净的白衣染上点点血迹。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雨打在他身上,杀手重重围剿,也没有让他慌乱半分,依旧从容调侃:“不知萧将军得罪了哪路厉害人物?”
云蘅分神看去,谢枕河竟然会武功,这点出乎她的意料。
“我之前便与你说过了。”萧凛州神色冷然。
谢枕河微微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不太平,寻常的普通杀手他倒也不怕,可这种级别的死士分明是大人物私下豢养的压箱刃,每一个都堪比杀手组织天字级的杀手。
只怕他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
董叔以刀尖驻地,喘了口气道:“家主,太危险了,你要是在这出了事,老奴回去得被二爷和侯爷五马分尸!”
谢枕河无奈的摇头:“唉,这桩买卖咱们只怕折本了呀!”
“董叔,你当时怎么不拉着我?”
“家主可甭让老奴背黑锅,我劝了你也不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