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青不明白这句“想你”背后深藏的痛苦，只是满眼心疼地拭去了她滑落的泪水，安慰道：“我就在这呢。”

“……你会一直在吗？”陆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索求。

符青的目光柔软，“我当然会呀……”

她用手一遍遍描摹符青的脸，去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睛，然后紧紧地将她搂住，直至贴合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同频交错的心跳。

等陆静最终平静下来，符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陆静……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静轻轻搂着她，温柔地反问，“我们还可以是什么关系？”

难得她没有捉弄的语气，眼里甚至还有一丝期待，符青却难为情得要死。

“那我……可以是你的女朋友吗？”

陆静注视着她，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如果你愿意的话。”

符青向她贴得紧了一些，“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把我排在其他人前面吗？”

因为知道刚刚经历了强烈多巴胺和催产素波动的人难免容易多愁善感，符青并没有过多思考她的问题。她顺着自己的内心回答：“当然了……我爱你。”

陆静就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愣住。

她郑重地亲了一下陆静的额头，“我爱你，你甚至排在我自己的前面。”

符青说得很慢，很清晰。甚至，这句话在她过往的行动里，早已证明过多次了。

虽然过去的经验从来无法保证未来，但此时此刻的真心，难道就不作数么？

欣喜与痛苦同时交错在陆静的心头。她的手指来回摩挲着符青的眉眼、脸颊、唇珠，和下巴，把她紧紧搂住，压着后脑勺亲了又亲，仿佛要用吻来诠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符青等不住了，又开始小声地叫她，“陆静……”

“嗯。”

“所以我可以是……”

“是。是我女朋友，”陆静接得干脆，贴着她的耳朵，又补了句，“是我的爱人。”

这句话像是片剂量巨大的止痛药，将符青过往的伤痛都抚平了。

她用力地回吻过去，两个身体缠到了一起，暧昧的呼吸声又充满了空气，等两人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半夜。

主卧的床铺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她们简单冲洗之后，去了楼下的客房睡觉。

大概是运动做得到位，加上熟悉的气味格外安神，她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符青醒来的时候，觉得世界分外的安静，但安静得来窗外又格外亮堂。

冷白色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打在陆静安静的睡颜上。符青支着脑袋看了好一会，怎么都看不够。

上一次见到这般情景，还是中秋节那晚，但当时的陆静远没有现在这般放松。此时此刻的她呼吸均匀，像个熟睡中的小婴儿，让人很难和电视上气场逼人的陆总联系起来。

一切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符青在她眉心轻轻亲了一下，又蹭了蹭她的鼻尖。觉察到痒意，陆静轻轻哼哼了一声，不自觉地缩了脖子。见她没睁眼，符青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这几天芸姐不在，厨房里的活重新回到符青的手里，但是快两个月没怎么动手，她竟有点生疏了。首先是对工具摆放的位置已经不熟悉，使起刀来也有点笨手笨脚的。养了快两个月但昨晚突然被大量使用的左手也开始抗议，一用力就又酸又疼。

忙活半小时，热红酒的材料终于全部下锅，咕嘟咕嘟的小锅里冒出馥郁的香气，很将整个餐厨区的空气变得暖暖的。

雪从昨晚下到现在，窗外的院子被覆上了一层白白的糖霜，看起来漂亮极了。

符青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出神，腰间忽然环上了一双修长的手臂。

刚刚从被窝里出来的人体温偏高，捂得她的后背和脖子一热。

符青偏过头去贴了贴她的脸，“中午好。”

陆静搂着她的腰没动，挑着眉问：“还有呢？”

愣了一下，符青小声地补了个“女朋友”

陆静亲了亲她变得粉红的耳朵，“真可爱。”

趁着符青准备早午餐的时候，陆静把一个圣诞布丁拿了出来。

符青抬头看见，问：“你昨晚带回来的？”

“嗯，让厨师多做的。”陆静将它小心转移到盘子里，佯装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呀，有人一直不回家。”

符青马上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从后面拥住她，脑袋在她颈窝后蹭了又蹭，“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今天陪你好好过节。”

“那等下我们要去哪里？”

符青看了一眼飘着小雪的窗外，“陆总有什么好建议吗？”

“没有。”陆静想了想，说：“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

陆静不喜欢在雪天开车，而且路途也有一点远，于是还是喊了徐姐来。

虽然徐姐早就练就了“除了路面什么都看不见”的职业素养，两人还是规规矩矩第坐在了后排，顶多时不时牵一下手。

符青戴上了她送的圣诞礼物——卡地亚REFLECTION项链定制款，和她昨天戴的是同一款。但是最上面那颗钻石被换成了绿宝石，像一角尖尖的竹叶，缀在符青白净的锁骨中间。

陆静心里忽然有点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买一辆带升降隔板的车。

雪天加上工作日，海洋馆游客寥寥。

她们慢悠悠地看过了企鹅和海豹，然后来到了海底世界展区。符青说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部分，然而走着走着，陆静的脚步变得越发犹豫起来。

长长的观光电梯向幽暗的水底延伸，人就靠着这小小的圆拱形玻璃管道护着，钻到几千吨海水底下。

陆静小时候对海洋生物并没有特别的兴趣，所以只去过市区里的一个海洋馆，那里的海底隧道很小很浅，不像这边幽深且有压迫感。

尽管心里有点害怕，陆静还是牵着符青的手，和她一起站上了观光电梯。

到了水底下，世界变得更安静了。魔鬼鱼扇着遮天蔽日的翅膀从拱顶划过，巨大的鞍带石斑鱼好奇地盯着玻璃后的人类。

符青一脸陶醉地欣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时不时给她介绍哪些可以吃，哪些是有毒的，又有哪些受保护。

讲着讲着，她才发现陆静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汗，冰冰冷冷的。

“怎么了？”符青停下来，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海水折射的淡蓝微光落在符青清秀沉稳的脸上，将她眉眼间的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没有不舒服，但是有一点害怕。”

承认恐惧不是她习惯做的事情，可是在爱人面前，她不需要绷着。

周围没什么人，符青伸手把她圈住，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试图让她放松一些：“没想到陆总还会怕这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