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涑野被同意和顾泽苏一起睡,满脑子都是今晚不用害怕得失眠了,又平安度过一劫,完全没注意顾泽苏的奇怪问话,也完全将自己的不解抛在脑后。
阴霾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展颜一笑:“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
仗义这个词听着比较难听,顾泽苏不领情,启唇:“建议你好好学习语文。”
“什么呀,我的语文成绩不差。”林涑野雀跃戴上耳机,继续趴下翻看他的漫画书。
林涑野平常的休息时间比顾泽苏早一个小时,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今晚非要磨磨蹭蹭,熬到顾泽苏睡觉他才睡觉。
房间内留了盏小夜灯,顾泽苏把里侧让给林涑野,外侧临窗,树影婆娑,闪电一照亮会加重林涑野的恐惧感。
他们中间隔了条分界线,用一层薄被叠起来,防止两人睡熟超出边界。
其实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只要林涑野和顾泽苏躺在一张床,无论远近他也都能安稳进入沉眠,但这次不同的是,他梦到了自己的童年阴影。
从噩梦中醒来已是下半夜,雷声已经停止了,雨也下得淅淅沥沥,林涑野却感到非常恐慌,他打开房间的灯神情警戒观察周围。
白灯刺目,顾泽苏苏醒,看见林涑野靠在床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脸色煞白,像是处于某种应激状态。
顾泽苏不动声色:“林涑野,要不要喝水。”
林涑野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又梦到了,那个废旧的厂房,铁链子拴着我的脚,摔碎的碗上面还沾着血,坏人阴森的笑脸和挥向我的棍子。”
这恐怕将是林涑野伴随一生的心灵创伤,很难瞧出平时无忧无虑的他会这么脆弱。
顾泽苏眸光平静告诉他:“这里没有废旧厂房,也没有铁链子,伤害你的坏人永远留在了监狱。”
林涑野愧疚地垂下脑袋:“但我依然感到恐惧,是我太胆小,对不起,把你吵醒,我可能明天就没事了。”
“突然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问题。”顾泽苏说道,让他躺下,“有个办法可以消除你的恐惧。”
林涑野带着疑惑照做:“我躺下了,然后呢?”
然后顾泽苏侧过身,隔了那条分界线牵着他的手,语气安抚:“闭眼,闻到花园外的桂花香了么。”
隐约能闻到清馨花香,混着雨滴和泥土的芬芳。
“穿出木林,视野里有片桂花丛,草坪,石径,长椅溪流。”
林涑野:“像秘密花园那样吗?”
顾泽苏:“不要说话。”
“哦好。”
“微风和暖阳,下着桂花雨,桂花在树脚打滚。”
林涑野平躺着,顾泽苏的手掌薄而温暖,牢牢握住他,给了他很充足的安全感。
安抚轻缓的声音中,他心底害怕渐渐消退,阴暗画面被取代,迎面是和煦暖阳,纷纷桂花雨,他好像被顾泽苏牵引着,走出了那个恐怖的雷雨天。
两只手紧紧相扣,携了一夜,即使潮意漫延也不曾分开。
那夜过后,林涑野和顾泽苏的关系似乎出现一些变化。
他们仍旧一同上下学,一起写作业,难写的题目林涑野会找顾泽苏,顾泽苏也会为他解答,只是多了个习惯。
林涑野会在心情沮丧的时候去牵顾泽苏的手,单纯牵着不做其余想法,大抵是那晚的缘故,他发现对方的手存在某种魔力,能够抚平他的情绪。
顾泽苏不让他牵的次数很少,虽然总说他“要是牵手牵上瘾了可以去买个假肢。”
林涑野则义正言辞,“我只想牵你的手,假肢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在顾泽苏面前羞耻感缺失越来越炉火纯青。
时光流逝,转眼顾泽苏初中毕业被本市重点高中录取,他没有选择住校,司机叔叔涨了一倍工资,每天先去七中接林涑野,接着绕一段远路去高中接顾泽苏。
高一下学期,顾泽苏理所当然分化成了alpha,骨骼长开,身量也增高一大截,整个人已有几分成年体的轮廓。
这对林涑野而言倒没有太深感触,他唯一了解的就是,顾泽苏分化成了alpha,alpha特征很明显。
比如高大,优越,具备决断力和过硬的身体素质,直至他上第二性别的生理课程。
初二下学期开始,学校在平常课程里加了生理常识普及,每两个月上一次课,目的是让学生对第二性别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避免性别模糊发生意外。
相比于班里那些同学红着脸发出唏嘘的声音,林涑野安静坦然得多,神情和上语文数学课没分别,甚至还拿笔记笔记。
老师站在讲台上:“根据社会调研,男生分化成alpha,beta,omega的概率分别占30%,50%,20%,女生分化成这三者的概率分别占25%,5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