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好像是吧，我们犯了一个大错误，这么精密的古楼，怎么可能有捷径可言呢？不可能会有的，我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到达第八层的时候我们休息了一下，就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按照推测这里应该就是藏书阁没错，但是这里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我们站在石台上，而石台之外，我们的正对面湖的最中央赫然矗立了一棵十分巨大的青铜树，和在天宫里看到的很像，但是并不完全一样，这棵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六角青铜铃铛，和我在费洛蒙里看到汪十芙带的那种不一样，这些铃铛大小不一，但是都有六个角，形状和普通铃铛不同，树枝像地下无边的黑暗一样衍生，无数的六角铜铃也静静的挂在那里，像无形的鬼手伸向我们，让人毛骨悚然。

这座古楼的巧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了，我抬头把手电照向黑暗，青铜铃铛就这样悬挂在我们的头顶，想着张起灵可能不知道我就解释道“这些是青铜铃，哪怕只有一个一动起来就会让三个甚至是更多的人进入非常真实的幻觉，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不过这些铃铛和青铜树组合在一起了。”

“我之前……，见过类似的组合，还记得我是这么和你说我是这么来到这里的吗？我……”，说着，我的话却没有继续了，因为张起灵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不，甚至是很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就站在我旁边，同样是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人呆呆的望着青铜树，曾经毫无波澜像一滩死水的双眼此刻眼里翻滚着惊涛骇浪，我还在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瞳孔地震这个词如此具象化。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的激动，哪怕只是呆呆的站着都感受到了他全身上下爆发出的那股冲劲，我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他似乎是才回过神来，突然就转身焦急的到处翻找起来，我觉得他变得很奇怪就没有跟过去而是问他在做什么，他摸索着石台转头看向我果断道“找船！我们的到对面去！”

只见他摸索了一下，就走到了石台两侧不知道是什么的石雕边半蹲下来，接着毫不犹豫的伸手把从石兽嘴里抽出了一条漆黑的大铁链，他边抓着锁链往外拽余光还一边撇着另一边的石像，在石头发出闷响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右手整个塞进了石像嘴里不断的摸索整个人都靠在了石像上面，可能是因为石兽嘴巴太小了他紧皱着眉头似乎掏出里面的东西非常困难，可那么动作很急躁他的颜色却异常的冷静坚定，也就是在刹那间，他从另一只石兽嘴里找到的东西稳稳被带出来紧握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我没有打扰，看着他拿着那颗漆黑的类似于石头的东西走到了里一边的石台上，把东西放入卧槽之后就把自己奇长的三根手指插入座坛底下的洞里随之转动，我们脚下的石台震动起来，巨大沉重的的石梯像拉门一样缓慢的升起，一艘木船突兀的从底下飘了出来，在墨色的水中缓缓飘荡。

他没有犹豫拍了拍我道“我们过去！”接着就一马当先的直接抬脚跨到了木船上，我站在石台边上看着起起伏伏摇摇晃晃的木船不是很想上去，我就指着木船提醒道“你确定这个安全吗？会不会翻啊……”

似乎是等的太久站在木船上的张起灵就跨步走了过来抓着我的手看样子是打算把我直接抓下去，吓得我立马往会站忙道“诶诶我靠！等一下你不要拉我！等一下！！我要掉水里了！等一下！”

闻言他还是没有放开我而是严肃的喊道“直接跳过来，快点！不会掉下去的！”，闻言我只能反抓住他的手借力就闭着眼迈开脚跳了出去，脚下的木船大幅度晃荡了一下，我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都飘走了，直到停止晃动我才松开抓住他的手坐下来，冷静下来之后我突然发现这船怎么连桨都没有啊，那我们坐上来是有个屁用啊，我毫无保留的把自己观点告诉张起灵，他没有看我而是指向了青铜树淡淡道“不需要，我们已经在往青铜巨树的方向移动了。”

正如他所说，木船慢悠悠的朝着对岸驶去，宁静又安详到我忍不住把头扶在了木船的边缘，通过手电看着因为木船移动而在如黑墨一般的水面上掀起的波纹，以及，我自己的倒影。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幅场景，第一次还是在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进青铜门的时候，门后的场景，由此可见张家人和青铜门的渊源绝对深厚，只是被汪藏海称作魔域的地方，这样的渊源，可怕不是一件好事。

我用余光去观察坐在最前端的张起灵，黑色的头发漆黑的瞳孔，整个人寂静又绝望，可矛盾的是绝望之中又有种非常笃定拼命的感觉，真是奇怪。

说起来这也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异性单独相处，按理说我应该很悸动才对，但此刻靠着船呈大字型坐姿的我却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一点感觉，简直是心如止水，可能是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把他当成真的人又或者是因为他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吧。

毕竟虽然看着是年轻人但是他其实比我外公太年纪都大了，甚至我外公太去年就股股了，这代沟都要深成马里亚纳大海沟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有幻想的存在，我无奈的耸肩，不过很恐怖诶，这货为什么突然这么关照我，都说无事献殷勤，他不会等一下决定让我去趟雷吧、不至于吧，我眯起眼睛看来过去，不过以此人的人品来说这很难说，到时候我在水上好像没有什么反杀的余地只能同归于尽了。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每次幻想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时都会想要引爆煤气罐之类的同归于尽呢？我明明是一个非常怕痛的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而且想是这么想的，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真的有那个勇气吗？

我觉得应该是有的，我对于自己的了解还是有一点的，我脑子一热就会不计后果的去干一件事情，而且死倔，所以如果真的到了这个情况我可能会连痛都忘记直接热血沸腾的引爆煤气罐吧？可如果只有我被炸了其他人没事呢？那不是太亏了？最好还是死敌人不死我吧，他们被炸死我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因为没有船桨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如有GPS定位的般移动的木船非常缓慢，但是这个木船除了有灰尘居然一点发霉都没有本来就很不正常了。

可能是因为太舒服了吧，水上又凉凉的，我不由自主的就靠着船围半躺下来，可能是因为三天没睡觉的原因在听到“咚咚咚！”的撞击声之后我才清醒了过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可能是因为最近都怎么睡觉吧。

张起灵不在船上我举着手电环视了一圈才在对岸找到了他，和我想的一样，刚刚的撞击声就是木船撞到青铜树根，呃大概吧，反正是撞到水下青铜树的部份发出来的，张起灵站在一支树枝上手里拿着绳子连着船头，似乎是打算把船绑在树上，见状我就走到船边喊道“要我帮你拿东西吗？”，见他点头，我就把船上的东西都背了出来，爬了三四支树枝到了他所站的位置下面，见我来了他就把一堆大小不一的青铜铃装进背包里递给我，他自己则是继续向更高处爬去，我这才看清的是怎么把这么多六角青铜铃铛拿下来的，他似乎是用丘发指在铃铛和树枝的连接处夹断了什么，我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拿铃铛他说我们需要这些青铜铃，我觉得这是废话，所以就没有再说话了而是一直在底下等他把这些铃铛扯下来丢给我。

所以幻觉？我有点意外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见他终于下来之后我很想以开玩笑的方式问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这么搞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但最终我还是闭嘴什么都没有问。

不过这是没有结束，张起灵从树枝上下来之后就把所有铃铛都用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我们的背包里也全都是这些东西，这让我不得不发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摇头，把连着树枝的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道“那口特殊的棺材就在这棵树下面。”

“所以你要下去？”我不明所以的问道，张起灵淡淡的看了过来，手上整理绳子的动作仍然没有停，却开口道“不是我是你。”

“什么？”我皱着眉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张起灵就走过来道“在这棵树的下面，就有那口特殊的棺材，我需要你躺进去。”

闻言我忍不住心道：我说怎么突然对我这么谄媚，果然是有事求我啊，就道“为什么是我，你自己躺进去不行吗？”

“不行，这个人只能是你。”张起灵没有慌乱而是冷静道。我刚想开口就被他打断了，他抓着我的肩旁低头吸了口气才道“冷静下来听我说，在那口棺材里也有着和外面一样黑色的东西，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东西你都很熟悉？”闻言我看了看周围就道“的确，他们都在我的叙述里出现过。”

张起灵点头，他说自己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但是，话锋他就坚定道“这里一定就是我要找寻的源头，我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我皱眉道“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躺进去呢？”，闻言他就淡淡的陈述道“我做不到。”随即就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青铜巨树，他的瞳孔就和这里的水一样漆黑，同样的死气，用几乎没有起伏的话组成了一个句子“已经失败过了。”

语气平淡的吓人，接着他就示意我跟着他来到了青铜树的后面，在交错的空隙里，张起灵点起了火折子，青铜树的内部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可最让人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一整个青铜树里被刻的符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符号都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我的前面，难以想象，他看到这些失败符号是什么心情，我忍不住去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的表情淡得可怕，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平淡的对我道“走吧。”，我愣愣的绑上绳子踩着青铜树内部的沟谷就要跟着下去，突然我反应过来不对啊，只是看到这些他为什么就笃定了一定失败了？见状我就马上反应过来喊道“你……，怎么会知道失败了，也有可能是你进来之后后面又失去记忆了呢？”

张起灵突然伸手覆盖在一处标记上道“这个就是我上次留下来的，我从青铜门出来以后并没有恢复记忆。”

青铜门！！，青铜门和这里真的相连吗？为什么？不对，我拉着绳子的手一个激动差点踉跄的跌倒，我抓着绳子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激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意思是青铜门连接这里？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做到的？不对，青铜门那次，噢！他那次进入青铜门难道是找到了差不多的青铜树？

………………，清醒的看见自己无数次的标记感情应该很复杂吧，难怪出来就变鬼样了。

但是也还是不对啊，这跟我有个鸡毛关系啊，他还是没有说啊，我忍不住摇头，避重就轻，我觉得还是不要太相信这个人说得话比较好，虽然看起来很真诚但架不住他已经差点坑死人好几次了，冷静下来之后我其实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是是完全不信吧，就是觉得，呃，还是警惕一点比较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让我当炮灰。

这里的树根几乎都人的两三根大腿粗，纠缠在一起，碰到的地方已经融成一体，没碰到一起的地方就镂空成一个个窟窿，融到一起的地方多，里面镂空的的窟窿就四通八达的，如果是热带场景我可能只会觉得恶心但这他妈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器啊，为什么会有这么，这么富有生命力的生态啊？难带它真的是活的树？想到背包里的青铜树枝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感觉莫名的恶心，好变态啊感觉。

我抓着树根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面是真的黑的很彻底，完全看不到下面是什么，张起灵爬的在快一点他手电筒的光我都看不见了，在爬的时候我脑子里有突然想到难道塔木陀的玉陨里面也是这般模样？那真的很可怕了，中国古代文明真的有种诡异又盛大的恐怖感。

突然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立刻凝神静气，侧耳去听，这里没有风声，在这寂静无比的不知道什么鬼东西里，贴着那树根，清楚的听到树根里面传来一声一声的轻微的“的.的……的”声，像是人在喊，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是算小，好像是，在唱歌？我停了下来低头去看下面的张起灵，看他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就用铲子敲了敲铜壁，我眯起眼睛把手电筒直射下面，因为距离有点远我只能眯起眼看他的动作判断他有没有听见，见他似乎在抬头我就比划了一下耳朵问他有没有听到声音，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叫我别管继续走。

我撇嘴，我真的觉得还是在谨慎一点好，渍，害，算了，不管了，莽就好了，别管了！

再往下一点张起灵就看不见了，因为这里和天宫一样起雾了，完蛋，这最好和青铜门里的雾不是同一个，不然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在手电筒还是有用的，这里和云顶天宫的并不一样，只不过，这下面的铜壁上突然多了很多浮雕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太阳、老虎、亦或者是云。

正出声那种声音又出现了，“的……的….”有规律的一声一声，可能是因为越来越接近发源地了，声音也更加清晰起来，“龙掉牙…！龙掉牙…！”宛若孩童的吟唱一般清脆又厚厚的感觉，“龙掉牙”只是我听着的音译，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这些声音就像是小孩，而且是三四的小孩。

他们像是唱歌一样不断的重复着“龙掉牙……龙掉牙……”，就像是很多的孩童在大合唱，每个人都没有吼出来但是却组成非常响亮的声音，很诡异，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我一直在攀爬这个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哪怕后面仿佛就在我耳边异常也是一样，可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见多了吧，不过“龙掉牙“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汉语我不可能听不出来，他们确实是在说话，但是是说的不是我听的懂的语言，想到张家古楼下面藏着中国最古老的秘密我就在想这难道是什么古代话？所以我不知道？

背后的灰色雾气中，什么都没有，下面怪声传来的方向，仍旧是一片的灰蒙蒙的，有意思。

再爬几米就到了黑暗的最底层，在五六条垂直的青铜锁链下面，一口翡翠般亮着翠绿光芒的巨大就静静地躺在黑水里，到这里就得解开绳子了，好在有之前云顶天宫的经验不至于吓一跳，我没有犹豫就换成了青铜链子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