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点了,谁还会这样站在路灯下?图谋不轨之徒?还是精神病?
在这治安形同虚设的地下带,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与其说他是“站着”,更多像是他与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周遭的黑暗都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安感趴了上来,在她后颈挠了挠,又刺又麻。她仔细检查着窗户的锁扣,插销牢牢地扣在槽内,是从里面反锁好的。
至少这人不能轻易从窗户进来了,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一刹那,啪!
窗外的路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窗玻璃,吞噬了窗外的一切景象。房间内的灯也闪烁了一瞬,整个室内的光变得更加黯淡。
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对过模糊的谈话声,甚至她自己的呼吸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稠黑暗吸收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横冲直撞,然后,唰地一下,路灯又亮了起来。
赵清妍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刚才人影站立的地方。
空了。
那人影,消失了,只剩下被惨白灯光照得有些反光的水泥地面,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如有实质的寒意,像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尾椎骨爬上来。她打了个哆嗦,立刻想要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可能的缝隙。滑轮带动窗帘移动,在滑轨上发出摩擦的刺耳声音,才走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那被灰尘涂抹地模糊不清的玻璃上,映出的除了她自己苍白惊恐的脸以外,
还映出了,搭在她左肩上的...
一截手指。
那是一只食指。
修长,骨节分明。
苍白得如同尸体的手指。
赵清妍只觉得喉咙被棉絮填满了,尽管她嘴巴大张,却愣是挤不出分毫声响。
窗户投影里,那截苍白的手指弯曲又伸直,像一条白色的蛇,延伸着探向她的脖颈。
“我艹啊!”
她发狂地用手抓挠左肩后方,指甲刮过皮肤,火辣辣的刺痛。
还在吗??
她弓着腰,喘息着侧过头,颤抖的目光扫过左肩。
肩膀上除了几道新鲜的红色抓痕外,空无一物。
她猛地转身,视线飞快扫过四周。
背后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昏暗的光圈,角落里堆放的杂物轮廓模糊,家具都静静地立在原处。
刚刚那惊悚的一幕,难道都是她的错觉?
想想也是,门窗她都仔细检查过,都牢牢锁死了,怎么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地潜入,站在她身后?
绷紧的神经一松弛下来,一直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疲惫感便如潮水涌来,将她淹没。
她拉上窗帘,不留一丝缝隙,转头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刚睡上去,床单有点冰,她习惯性地蜷缩起来,向左侧卧。
这床她已经有些日子没睡了,之前她都让给了邱玖,而如今邱玖不在了。没有体温,没有气味,连一丝床单褶皱都没,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好像他从未在这床上睡过。
就好像之前的日子都是个梦而已。
对,都是梦,不管是之前的邱玖也好,还是今晚的林大鹏也罢,全是梦而已。沉重如千斤闸的眼皮塌了下来,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阻断。
身心俱疲,她本该昏睡过去,将这一天的惊惧与混乱彻底遗忘。然而,她却迟迟不能入睡。
不对劲,似乎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冰冷而又黏腻,如同蛛丝,在她的肌肤上缓慢游走,湿哒哒,黏腻腻,让她浑身不适。
迷迷糊糊间,家居系统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午夜十二点报时。同一时刻,她感到身体右侧的床垫,微微向下一沉。
与其说是重物压下的踏实凹陷,更像是真空吸盘猛地抽离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