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赵清妍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雷电击中，从头顶炸开一片麻意。她下意识就想后退，想远离这。

“你TM竟然还敢来？！”一声怒吼，从她侧后方传来。

赵清妍仓惶回头。

一对身穿黑色丧服的中年男女，正站在几米开外，死死地瞪着她。那是陆子琛的父母，此刻他们的面容因悲愤而扭曲，眼睛布满血丝，赤红一片，仿佛有烈火要从中喷出来，将她原地火化了。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陆母几步冲上前，脱模星子飞溅到她的脸上，“谁放你进来的？滚！给我滚出去！”

陆父紧随其后，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伸手就要来拽赵清妍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踉跄。

“伯父，伯母，我……”赵清妍试图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组织语言：“我只是……只是想来送子琛最后...”

“送他？你一个罪魁祸首送他？”陆母根本不容她说完，冷笑了起来。

“罪魁祸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罪魁祸首！”陆母的手指几乎戳到赵清妍鼻尖，“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他，他怎么会去那种地下带那张肮脏的鬼地方！又怎么会死在那里！”

“你说的不是事实...”赵清妍摇头，语速不自觉快了起来，敬语也忘了说，“子琛最初去地下带是为了他的课题项目，是为了帮助...”

“帮助？帮助谁？帮助你攀上高枝是吗？”一旁的陆父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不知为何听上去，却比他妻子尖利的声音更加刺耳，狠狠捅进赵清妍的耳朵里，“子琛年轻，被你的一些...特质给迷惑了。但我们很清楚，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光明、有序。而你的世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廉价的衣物和破旧的鞋子，“黑暗、混乱。”

赵清妍身形晃了一晃，刺骨的寒意在全身漫开。尽管她不想承认，但这个男人说得不错。这个时代下，社会阶层前所未有地割裂。有钱的和没钱的，地上的和地下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只有都是人类了吧？

“我...我从来不是因为贪图什么，才选择跟子琛在一起。最初其实，我也拒绝过他。我告诉他，我们的结合在这个时代是不被祝福的。”

“哦，高级，欲拒还迎是吧？”陆母用四个字就把她的坦白都变成了别有用心，“你怎么没坚持到底不答应呢？你也知道这是不被祝福的，现在好了，你把他命都害没了！你满意了？”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答应，自然是因为最后被子琛打动了啊！但难道她要这样顺着她的话说，显得好像子琛追求她，是犯了什么错似地吗？

“我爱他！我怎么可能想毁掉他！”被陆母这一套毫无章法的逻辑拳法殴打，赵清妍失去了冷静，语速越发加快，声音都在发抖，“我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能告诉...”

“笑话！”陆母厉声打断，眼神怨毒，“肮脏的地下世界怎么害死人，还需要我来给你这个‘本地人’解释吗？滚！立刻滚！”

周围已经陆续聚集起了一些人，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赵清妍孤立无援地站在他们中央，站在无数个没有她的“子琛”影像包围中。

离开？

这些日子的煎熬和磨难走马灯般快速闪过眼前，酸楚，委屈和孤独一股脑涌了上来，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泪腺。

她忍受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岂能还没见到子琛，还没得到他死亡的真相，就这样走了？

“不，我不走。”

“你！你个@￥%%”陆母立刻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

不管陆子琛双亲如何辱骂她，诋毁她，她都不会和他们撕破脸皮，因为她尊重他们是生养子琛的父母，但她不会对他们言听计从。

“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就走，我保证。在那之前，我不会走的。”

“好啊，好！”陆母尖利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你要见是吧？我就让你见！”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赵清妍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陆父也同时上前，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请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赵清妍挣扎，但力量悬殊。

她被半拖半拽地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过长长的纯白走廊，达到了一间圆形厅堂。

中央，一个透明的晶体棺椁静静地安置在白色花丛中。棺内，一个人静静躺着，覆盖着洁白的织物，只露出清晰的下颌轮廓和紧闭的双眼。

是子琛。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只是看到他的轮廓，就让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瞬间失声。

“子琛...”她呜咽着，拼命想往前挪去，离他更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陆母猛地一按她的后颈，陆父也配合地在她膝弯一踹。

赵清妍猝不及防，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双膝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