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又开始了,带来时亮时灭的闪电,崔合禾感叹着果然和占星师说的一样,又要开始下雨了。
彭逸直回忆着占星师的话,可不会像崔合禾一样完全放下心。他说:“妈妈,我因为工作也要出国了。恐怕不能陪伴您。”
“你?”崔合禾惊讶,发情期没有Alpha相伴已经十分难熬,他还要工作,还要出国,“休息一下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彭逸直摇摇头,如果今天晚上还没有郦钬的消息,他会直接飞去去联络团发来的最后的消息的地方。
黑心工厂的去向,平台的恶意事故,查封实验室的功败垂成,思考着这些事情的联系。彭逸直越发觉得,必须立刻查出那些人的具体身份,不然敌在暗,我在明,情况非常不好。最坏的猜想是,也许郦钬并不是无故出事。
举目无亲,四面楚歌。想象中加倍放大的困境让他无法寄希望于一两句不切实际的话。
喜欢。
天幕的裂缝里倾泻出一道暴烈的闪电,将车内的一切从黑暗中剜出来,纤毫毕现。
彭逸直坐在这一秒的白昼里,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明朗。他习惯了隐藏,是怀揣着不可见人歹意的犯人,要处处小心不要留下让人知道的证据,连自己偶尔翻出来看看抖要躲在夜里,躲在没人的地方。可如今就可以由夜入昼,倒说不清高兴还是难过,紧张还是轻松。
太过熟悉而早就模糊了界限的两人,他清楚郦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后的心情。正是因为这份熟悉和清楚,才会产生模糊。郦钬对他多一个的笑容,或许是最近他的幽默感又有进步,郦钬增加的关心,没准是外部环境的不安全让他担心朋友,最近盯着他看的时间好像比之前多一些,也可能是自己太在意而产生的错觉。
他从来只敢偷偷开心,不敢信。
可是,我也只是熟悉你对朋友的模样。彭逸直靠在座椅上,手轻轻地摸上了胸口又移上耳畔,手指的触感模拟着那天花朵的软枝。
所以,你这些有一点点反常的举动会是喜欢吗?把每件小事都掰开分析的样子太可怜了,可如果能从里面得到一个符合现实的理论,他是否可以拿着这个公式去得到一个结论。
闪电又亮了一次,几乎紧接着就炸了一声雷。
彭逸直看着外面,原本那点快乐的心情荡然无存,标记还很稳定,可不代表郦钬很安全,单靠救援队让他等着,他做不到。
滴得一声响,打破了车内寂静的氛围。
闭眼小憩的崔合禾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发现不是自己的消息后提醒彭逸直,他有消息。
彭逸直这才回神,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却不是心中想要知道的消息。手下上报,曹宁一直发疯,胡言乱语,请他定夺并发来了一段视频。
“吴尔健!你杀千刀的!我要举报你!大家一起死!”
曹宁躲在床边的角落,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每当雷声响起,她就更加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用力叫喊企图盖过雷声。
恍惚间,她看到门打开,黑压压地走进来几个人,彭逸直就在最中间。她瞪大眼睛,放下双手,慢慢地,慢慢地走下床朝门口那边走去,可是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再不能接近一步。
彭逸直往前走,他周围的人也往前走,直到走进曹宁可以触碰的范围,她突然抱住其中一个Alpha说:“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尔健,你放过我了,看在我和你陪你这么久的份儿上,不要,不要。我不会说出去的。”
男人身体一僵,转头看向彭逸直,得到彭逸直点头示意他接着演下去后,他抱着人慢慢滑下去,猜测着回答:“说出去什么。”
“什么都不会说的。”曹宁看着对方的脸,用缱绻的眼神努力勾勒自己的爱意。
“你得和我说,我才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是什么。”
外面又是一道雷闪过,曹宁惊恐地看向窗外,胸口一断一断地上下,抱人抱得更紧,脑袋枕在他的肩膀,撒娇中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你的那个同学,我谁也不会说。”
“是吗?”
“是,是。尔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你带我走,我就永远不会对这里的人说出口了,尤其是彭贯。”
“和彭贯有什么关系?”
“她一直很恨我,恨不能是我替姐姐死。如果知道你做的事,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再放过我了。”
“哼,我才不怕她,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曹宁眼眸一闪,背后难道有比彭贯还厉害的人吗?于是抬起头看他的脸:“谁?”
“你不知道?”男人看向彭逸直,得到提示后又说,“不知道就算了,我最爱你了,也舍不得丢下你。等出去了,我还可以东山再起。”
曹宁一抖:“你也要带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