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初恋。

郦钬说：“不用，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彭逸直自己的心都被震荡得不再规律，何况郦钬。

外面的灯一盏一盏地闪过，说不清哪一盏更漂亮，当没有一盏属于自己的时候，去拥有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顾虑。

小，初，高，郦钬和彭逸直都是在同一所学校，放学也经常一起走。而涂冉不是市一中的学生，而是城市对面技校的学生。因为一次会考，偶然和郦钬分到了一个考场，见色起意盯住了郦钬，很快打探好消息，开启了猛烈的追求。

可笑的自不量力，郦钬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一中有的是Omega，比她更漂亮，比她更聪明，比她更富有，比她更勇敢，无一例外被拒绝。而她既不如同为市一中的学生更近水楼台，也没能让郦钬一见钟情。

整个校园依山而建，门前是之字叠之字的长长台阶，不管是自己来上学，还是家长送来，最后都要学生自己爬梯上学。阶梯正中有一个平台，上面放着有往届的毕业生集资捐赠的大石头，石头上红字隶书——“首枢市公立第一中学”。经常有师生调侃，字用隶书是因为来了就是坐牢当奴隶。

涂冉追人的方法就是站在那块大石头的“立”字旁边等待郦钬放学，产生一丝交集，并不是每次都能等到，却在学生中间出了名，竟然有人看热闹似地帮忙。大家都猜测着这朵高岭之花的心里究竟是什么颜色，彭逸直是最接近正确的答案，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有毅力的追求者，不如用她验证答案。

起初彭逸直也觉得她是徒劳无功，直到某天郦钬的笔盒里出现了一张彩色的糖纸，并不平整的小小四方块甚至有地方颜色被粘掉。

这种异常很难被察觉，可一旦被发现，就会越来越多。比如现在郦钬书包上的一个小挂件，彭逸直已经盯了一路了，塑料壳把廉价粗糙彰显得淋漓尽致，不规整的接缝仿佛一捏就开。彭逸直很难受，这种一点点看着郦钬逐渐生出不同，逐渐生出他不知道的一面，让他恐慌。

“这是什么？”彭逸直指着它问。

“汉堡套餐里的赠品。”郦钬拿着手机打字，头也不抬地回答。

彭逸直又看向那个挂件，走到石头台阶上时，又扭回头，这几日那个女孩也没有再来了。

马路的边上停着一辆车，看到郦钬和彭逸直后，司机下车给两人开门。今天是彭家的司机来接，一如往常先送彭逸直到彭家后，再送郦钬回去。

回到房间的彭逸直还是无法将那个小挂件从心里抹去，他心里纠结片刻，拿起平板查看车子的路线。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右拐，没有像往常直行，最终停在一个商场。

买东西吗？怎么又不叫他。彭逸直心里有点不高兴。

没有两分钟，车子又动了，原路折返回了彭家。

彭逸直等在门口，问司机，怎么把郦钬送到商场了？

司机说：“郦钬少爷说完买东西，要花费的时间不少，让我先回来。”

彭逸直心里更加疑问。

故意避开他吗？可最近可不是他的生日啊。

这时候手机响了，竟然是崔合禾的电话。

彭逸直接起：“喂，崔阿姨？”

“逸直呀。”崔合禾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南明说放学后和你一起玩呢。”

彭逸直心里一跳，喉咙里咕哝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嗯字。

“他书包侧面有个绿盒子，你从盒子里面拿一颗药丸来给他冲水喝了好不好？一定要在这个时辰喝才有效，别惊动他。”

“好。”

“谢谢你啦。”

崔合禾挂了电话，彭逸直拿着手机的手也垂下来。

郦钬竟然还拿他打掩护。

彭逸直叫来司机，开车送他去白庭，路上给郦钬打电话，想要提醒他把药丸拿掉一颗。郦钬给他讲过那是什么，崔合禾迷信到竟然将不知哪里弄来的三无药丸让郦钬按时辰服下，用以躲避灾祸。

郦钬不想吃，尽可能地都偷偷扔掉。

但是郦钬的电话打不通，彭逸直握着手机给郦钬发消息。前面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白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