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请客好啦。就当感谢你上次便利店请我。”
波间月又从随身的纸袋里拿出在片场拿到的周边珍惜地看起来,心想也许等电视剧播了会一闪而过自己和窦桦乌漆嘛黑的脸,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袋子里还有崭新的两百块出演费,他不舍得用,决定回去就裱起来放进画框里。
窦桦瞧着后视镜中波间月的笑脸,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辜负郦钬给他的任务。
“窦桦!以后还有这种活动吗?”波间月期待地问。
“有吧。有我就告诉你。”窦桦说。
“约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啊,今晚电视剧就更新,要一起看吗?”电视剧这种东西,同好一起看的快乐简直无法形容。
窦桦想了想自己的破屋,陈旧的电视,还是不好请波间月踏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这个……”
波间月有些失落:“你晚上还要去兼职吗?”
“倒不是。”
“那一起吧!来白庭,我有最新款的电视机,正好吃晚餐。”波间月拿出手机订餐,啤酒炸鸡小龙虾通通加入订单。
订单台,楚光圆。
“抱歉,夏季限定已经售罄了。”点单员抱歉地笑笑。
“那吃点普通的吧。”
这一点遗憾没有对波间月的心情造成太大的影响,而窦桦少有忌口,吃啥都香,两人很快点好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波间月突然又想起那天便利店的餐点,说:“我还想吃那天便利店你做的拌面。”
“行。”窦桦答应地痛快。
这时候店员端着冰激凌过来,放下后,波间月举着周边和冰激凌合照,取景框刚凑到眼前,镜头角落的车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摘下口罩,另一个人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口罩压坏的头发。
波间月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扭头望向店内,压着嗓子喊了一声:“窦桦!”
“我没动啊。”窦桦看他要拍照,早就靠在椅背上给他腾出空间。
“看那边!”波间月指了指店里的方向。
“啊?”窦桦认真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再结合波间月异常的举动,窦桦趁机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并立刻石化在原地。
街对面,黑车旁,郦琰铿搂了彭逸直一下,将人哄进副驾驶,自己这才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
窦桦霍然起身,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紧紧地盯着窗外。波间月事与愿违,唯恐被对面那两人发现,赶紧越过小桌往下拉窦桦,小声喊:“窦桦!窦桦!你小心被发现!”
窦桦不为所动,看着黑车离开,右手摸向裤兜,冷声说:“不行,我要给钬哥打电话!”
“你不要冲动。”波间月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窦桦狐疑地扭过头来看向波间月:“我必须告诉他,这件事我看到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拜托,你自己亲眼看见了就相信吗?”波间月急急开口。窦桦果然一顿,他看见的第一秒的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间月再接再厉:“你看见他们上车前抱了一下,那上车之后呢?是去吃饭还是去开房?是顺路送一程还是早就约好了?你知道?”
窦桦的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跟郦钬说什么?说你看见彭逸直和郦琰铿上了同一辆车,举止亲密,疑似出轨。要是他们拿出反驳的话语,到时候你又怎么回?郦钬是相信彭逸直还是信你?你和郦钬的关系又会怎样?”
“我……”窦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神投向窗外,却在一秒中渐渐睁大。
波间月眼见自己的劝说有了成效,正稍稍放心之际,再度见到窦桦惊诧的表情,不由得顺着目光看去。
然后就看见,郦钬手推开玻璃门,马鸿梦从后面走出来,打开遮阳伞举过头顶,两人又说了两句,郦钬送马鸿梦坐车离开,一直目送车消失在大道上。
眼看郦钬的目光就要扫过来,波间月一把拉住僵住的窦桦下蹲,两人齐齐躲在桌子底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是很明白这对兄弟在干什么,兄弟阋墙就算了,还要互相挖彼此墙角吗?
“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对不对?”波间月小声说。
窦桦还想为郦钬辩解两句,刚才郦钬的举动可比郦琰铿轻多了。
“客人?”店员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举动,鼓起勇气过来询问,弯腰看着两人,“需要帮助吗?”
“不用。”波间月摆摆手,抬起上身,隔着桌面只露出一对眼睛瞧向窗外,路旁已没了郦钬的身影,这才招呼窦桦起来。
冰激凌已经有点开始融化了,波间月比窦桦更能接受这一切,甚至还在不断开导他。窦桦一句没听进去,脑子已经被震得宕机了,直到脸颊被冰了一下。
“醒醒!”波间月拿着刚跟店员要的冰杯贴他的脸。
“哎,这是在干嘛?”窦桦缓缓低头,双手抱住,实在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他们到底在干嘛?是敌对就好好敌对啊,不要有和解的那天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下属的生存之道啊。”波间月郑重其事地开口。
窦桦愣愣地抬头,不禁接上下一句台词:“忠诚,并不需要察言观色。”
波间月点点头,右手做出握刀的姿势。两人一起说:“主人拔刀,才要出鞘。”
夜晚的白庭已经极尽豪奢,灯红酒绿,纸碎金迷,付费与收入的数字要比全场的香槟酒杯还要多。波间月带着窦桦走了一条秘密的通道,把那些放纵的欢声笑语完全隔绝在了外面,两人缓步在走廊上,仿佛不是八面玲珑的公关和凶神恶煞的催收,只是两个约好放学后一起看电视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