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魏容昭暗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着丫鬟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而户科直房门口,谢怀暄看着不远处被带走的魏容昭,对着一旁的王富说道:“王大人,魏大人手头的活,便交由我来做吧。”
真不愧是谢家的翩翩公子,心地竟这般善。王富一边心中感慨着,一边感激地拱手:“谢大人真是热心肠。这次就辛苦你了……”
谢怀暄微微点头,再次朝着人群中望去,而那抹瘦削的身影早已隐没在人群之中。
……
公主府
魏容昭被丫鬟们一路引着,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清雅的庭院。庭院正中央有一座凉亭,四面垂着白色纱幔,随着微风拂动。
而纱幔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红衣身影慵懒地倚在栏杆上。
“公主殿下,魏大人到了。”为首的丫鬟站在亭前。
“都退下去吧。”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凉亭中传来,却带着几分威严。
“是。”丫鬟们齐声应了下来,纷纷退下,而庭院只剩下了魏容昭一人傻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定了定神,跪了下来,并行礼,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亭中却响起一声轻笑,道:“哦?你便是那位状元郎——魏容昭?进来吧。”
魏容昭却迟迟不肯起身,垂手盯着地面,说道:“微臣不敢……”
公主声音提高了几分,似是有些玩味:“本宫叫你进来,你就进来。你都敢和谢家三房的小姐见面,又搁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魏容昭心中一惊——这位公主竟然已经知道了谢怀茵私下找她一事?她心中惴惴不安,往前走近了几分,在纱幔前站定,始终不敢抬头。
“魏大人站在那里,又是做什么?”亭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道,“本宫让你进来……”
魏容昭只好掀开纱幔,低头走了进去,并且继续跪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将花草的清香带进凉亭中。而凉亭的栏杆旁倚着一位红衣女子。那女子容貌明艳,一袭华贵的红色衣裙衬得她张扬肆意,宛若绝世牡丹。
那女子细细将魏容昭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毫不遮掩自己爹目光。半晌,她轻笑着,戏谑道:“呵,你就是父皇原本给本宫定下的赐婚对象啊?原来父皇给本宫挑的的未来夫婿,竟是这般模样——虽模样还能勉强入眼,只是——
“还是太矮了。”那女子特意将“太矮了”了几个加重了几分。
赐婚对象?魏容昭愣住了,前几日她最不愿回忆起的情景浮现在她脑海中……一想到那日自己狼狈地哭着,倾诉着和自己的那位“亡妻”的过往,终于让陛下取消赐婚,她就不禁头皮发麻,感到后怕。
不过,听到公主这般点评她,魏容昭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她没看上她。她小命保住了。同时,她开口轻声问道:“公主殿下……便是长乐公主吗?”
萧承月微微挑眉,道:“本宫不是长乐公主萧承月,又还能是谁?”
魏容昭瞬间闭嘴。
看着魏容昭这副模样,萧承月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尴尬,也没有让她起身,却起身缓步走到魏容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魏容昭,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萧承月这一辈子都不会看上你的。之前父皇一时兴起要赐婚,虽然已经作罢,但是你最好早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莫要痴心妄想。”
魏容昭却彻底松了口气: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公主对她无意,皇上肯定会彻底歇了赐婚她和皇家之人的心思——如今皇家的诸位公主之中,只有长乐公主已经成年,其余的公主都仍是幼童。
既然唯一适婚的这位长乐公主都这样放话了,那皇家不就没有能被赐婚的公主了嘛!而且,她在众人面前是男儿身,皇上也不可能赐婚两个男子吧。
这不就代表着她魏容昭能彻底和皇家无缘了嘛!她彻底安全了!
魏容昭压下心中的欣喜,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那魏某多谢公主没有看上之恩。”
萧承月语噎,瞪大眼睛:“你!”
魏容昭面色平静,接着说道:“微臣心中一直挂念那位亡妻。多谢公主高抬贵手,成全微臣。”
呵,她给魏容昭下马威,结果他还反将一军,甚至为此欣喜。萧承月气笑了:“好你个魏容昭!”
魏容昭淡淡地说道:“若没有事,魏某还有公务在身,就先退下去了。”
萧承月扶了扶额头,摆了摆手,满是嫌弃:“你快滚,本宫看到你就来气!”
魏容昭装作卑微地退了下去——她本以为,这位长乐公主是来找她算账的。结果,这般兴师动众,到头来,就是跟她说,她没看上她?然后让她不要对她痴心妄想?就这么一件小事?
皇家的人,她不懂;公主的做派,她不懂。
魏容昭摇摇头,转身走了几步,萧承月却在背后叫住了她,开口问道:“喂,魏容昭,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