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谢修远看到谢怀暄没有出现,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谢守拙声音低了几分,问道:“修远,怀暄怎么还没回来?”
谢修远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语气从容:“父亲,无需心急。秋猎本来就人多事杂,许是路上耽搁了或是忙着抓猎物,却忘了时辰。过一会儿,我再派人去寻便是了。”
谢守拙沉吟片刻,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萧长策扶了扶额头,面上露出一丝倦意,抬手道:“诸位先坐下来吧……”
众人应声,纷纷落座。
宴席还没正式开始,女席那边却已经热闹了起来。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声交织成一片。
其中一个夫人瞅向谢家女眷坐的方向,忽然问道:“诶,孟夫人,怎么不见怀茵小姐啊?”
孟淑娴正端着茶盏,闻言动作一顿,笑容不禁僵住了,尴尬笑道:“哦,我那侄女儿……她这些日子病了,在家修养。”
旁的小姐露出惋惜之色,叹气道:“那真是可惜了,久闻怀茵小姐文采斐然。今日秋猎宴席,本是诗酒言欢的时候。谁知,她今日没来……”
旁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她的诗文,可是连皇后都夸赞呢。”
而谢怀芳闻言,却不由得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谢怀茵,谢怀茵……怎么大家张口闭口都是她!明明她的诗文也不差,她为了写出好诗而苦练许久,可为何就是没有人夸她!
孟淑娴依旧尴尬地笑着,转而扬起声音,笑着转移话题,道:“不过,我有个儿子,作诗也不差。之前他写的文章,还亲自被他祖父夸赞了呢!”
一位夫人好奇地问道:“能被谢阁老亲自夸赞,看来怀晖公子着实厉害!不知道是哪篇文章?日后,我真想见识见识呢!”
旁的夫人也凑趣地附和,将谢怀晖夸得天花乱坠。
而谢怀芳却耷拉着脸,神情更加不悦。周遭的赞美与喧闹都与她无关,不是在夸谢怀茵,就是在夸谢怀晖,却没有人任何提起她,也没有人看向她。都是谢家的子女,凭什么她就无足轻重?
萧承月坐在一旁,单手撑着额头,百无聊赖地听着众人的寒暄,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她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耻笑道:不就会写诗嘛,谢家二房至于把那个谢怀晖宝贝成这样吗……
她懒洋洋地转开,扫过宴席的人群,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魏容昭怎么还没有回来?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萧长策见魏容昭和谢怀暄还是没有出现,只好下令开席。与此同时,他附耳朝着身旁的护卫道:“带一批人,去山里仔细搜寻魏容昭和谢怀暄的踪迹……”
那人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宴席中,亦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低声交谈道:“对了,怎么不见状元郎和谢大公子?”“不知道……不过陛下应该派人去寻了……”“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与此同时,一个不起眼的侍从走到萧承屿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可那人话刚说完,萧承屿脸色却骤然变了,杯盏中的酒液溅到了桌案上。
下一刻,他倏然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席。
萧承月正剥着葡萄,恰好瞄到萧承屿离去的身影。只见萧承屿紧握着拳头,萧承月心中忽然有些畅快,嘴角露出幸灾乐祸地笑意——看来,他没完全得手啊!
宴席已然开始,觥筹交错间,笑声不绝于耳。女席这边的夫人们依旧聊着天,谢怀晖俨然成为讨论的焦点,更有几位夫人往男席那边瞄去,指着谢怀晖的身影,连连夸赞。
谢怀芳坐在席间,渐渐觉得有些乏味,便起身离开宴席,而孟淑娴依旧在那滔滔不绝地说着谢怀晖的光辉事迹,并没有注意到谢怀芳的离去。
她独自进了营地外的树林里,在林子里兜了一圈,却迷失了方向。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低沉而玩味:“谢姑娘,你的帕子掉了!”
谢怀芳心里猛地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转过身去,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清了来着的面容——安王萧承屿。
怎么是安王?那个出了名的狠辣之人……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她不慎掉落的帕子。
只见萧承屿手中攥着帕子,玩味地笑着:“看来,谢家二房的长女不受宠的传闻,非虚啊……”
谢怀芳心里发慌,额头已沁出冷汗,强装出镇定,道:“小女……参见安王殿下。希望殿下能把那方帕子还给小女……”
萧承屿丝毫不为所动,眸光幽深,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谢小姐,不如本王提出个有趣的提议?”
他特意顿了顿,道:“要不……你嫁给本王如何?若是你当本王的王妃,待本王日后坐上皇位,你就是皇后。届时,谢家还会有谁看不起你?”
谢怀芳往后退缩了几步,险些跌倒,支支吾吾开口道:“安王殿下,小女的东西……”
萧承屿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将帕子递了过去。正在谢怀芳接过帕子的瞬间,他往帕子里裹进一张字条,笑道:“谢姑娘,还请考虑清楚啊……”
谢怀芳赶紧接下了帕子,不敢再和萧承屿有任何纠葛。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