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尴尬地笑了笑:也难怪他一直不回话……
谢怀暄则没有继续理会。他刚将湿漉漉的外袍脱下,魏容昭却凑了上来。
察觉到面前人的靠近,谢怀暄心跳突然有些慌乱,不禁别过头去,脚步往后退了几分。
他不敢直视魏容昭,支支吾吾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魏容昭不明所以,晃了晃手中的大氅——这是刚刚她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道:“你把外袍脱了,而我怕你着凉,所以想把我的大氅给你穿上?”
谢怀暄这才放了心,不禁没好气道:“就魏大人这身板,与其把大氅给我,倒不如自己好好穿着……”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朝着暗卫走去,似是吩咐些什么,那些暗卫便离开了。
而魏容昭站在原地,心里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又嘲讽她身子弱……
正在这时,一人缓步走来。
“魏大人,谢大人,你们二位可有受伤?”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魏容昭和谢怀暄循声望去。
是高崇简来了。
高崇简看着谢怀暄,又看了看魏容昭,眼神中似是有些失落,但他很快掩盖住了情绪,随即躬身行礼。
魏容昭心里暗暗嘀咕道:他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他来干什么?
高崇简走到谢怀暄面前,道:“谢大人,方才见到这里火光冲天,在下便赶了过来。不知二位可有受伤?”
谢怀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我和魏大人一切安好。”
高崇简又继续道:“我的府邸离这里不远。如今驿站已毁,只怕是住不了人了,若是二位不嫌弃,要不来我高府暂住几晚?”
听到这里,谢怀暄看向魏容昭,眼神示意,魏容昭则点头。
谢怀暄这才缓缓道:“那就有劳高大人了。”
……
高府
高崇简将谢怀暄和魏容昭送到院子门口,便先行离去。
二人一起进了屋子。
待谢怀暄将东西收拾完毕,魏容昭也正要离开。
谢怀暄却幽幽开口,叫住了他,道:“怎么,魏大人这么急着走?魏大人胆子倒是大啊……”
魏容昭转过身去,没好气道:“谢大人,夜已经这么深了,我急着回去睡觉!”
谢怀暄平静地看着她,说道:“这几天,你睡在我屋子里。”
“哦,睡在你屋子里……”魏容昭正小声嘀咕着,这才感到不对劲。
她面色大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怀暄,惊声呼道:“什……什么?睡在你屋里?孤男寡……”
她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话,赶紧收住了那个尚未出口的“女”字,改口道:“孤……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孤男寡男?
谢怀暄闻言,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地看着魏容昭,道:“你我二人又非断袖,行得端,坐得正,魏大人又是在介意些什么?”
魏容昭快步走到谢怀暄面前,依旧不解。
她上下打量着谢怀暄,阴阳怪气道:“先前你让我早点滚回自己屋子里,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先前不还一副洁癖模样,巴不得她滚得远远的……怎么他这就改主意了?
谢怀暄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若是魏大人不怕死,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那谢某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方才在驿站时,你的屋子又是杀手,又是火灾,魏大人也不是没有瞧见。若不是你恰好离开,只怕你早就命丧于那儿了……”
他抬起头,看向魏容昭,神情认真:“再者,你不会武。如今高崇简突然邀我们入府,必然有诈,且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若是后面他再使出手段,若是再发生今夜这般的情况,你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又该如何应对?”
魏容昭不再发话。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就是心里觉着别扭……
万……万一,谢怀暄发现她女子身份了,该怎么办?
谢怀暄见魏容昭始终沉默着,微微挑起眉头:“魏大人,谢某对男子没有丝毫兴趣;对于魏大人你,谢某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魏容昭见状,则双手抱在胸前:“我……我不信!”
谢怀暄不怒反笑:“魏大人,你为何将谢某想得如此不堪?”
魏容昭依旧没有松动,嘀嘀咕咕道:“我俩同床共枕,万一……万一你就突然被我的容貌和才气迷住了,想对我动手动脚呢……”
谢怀暄脸黑了几分,眸色冰冷。
同床共枕?动手动脚?世上怎会有魏容昭这般自恋之人?
吸引旁的小姑娘,招蜂引蝶也就罢了,怎么还认为他会看上他?他谢家乃清流世家,又岂是这种无耻之徒?
好歹是当朝状元郎,脑海里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那个话本子……
一想到那本《霸道摄政王爱上当丫鬟的我》,那些略显露骨的描写依旧历历在目,谢怀暄脸色变得红了几分,心中的火也窜得更高了。
他顺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片刻后,他看向自己的床榻:“我已令秋风再布置一张榻,你我二人分别在不同的榻上睡。魏大人不必这般想入非非,也莫要诋毁谢某清誉。”
魏容昭这才“哦”了一声应下,敷衍道:“有劳谢大人了,多谢!”
待秋风进了屋里,将第二张榻安置好,魏容昭这才悠然躺了下去。
许是一夜折腾,又是杀手,又是失火,又是高崇简的,魏容昭感到有些乏了,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察觉到屋里安静了下来,谢怀暄微微撇过头去,看着不远处已然在榻上安睡的魏容昭。
他这才松了口气,似是安了心,便将烛火熄了,自己也躺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