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干嘛?”陆崇一捂着胸口坐了起来，跟个蛇一样嘶个不停。
“好啊。骗我！”景彦演坐起身，捏着拳朝着陆崇一胸口擂了一拳，“嘶——”
“你嘶什么？”
—— 陆崇一，你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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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陆崇一上完厕所回到房间，床上只有铺了一半的床单，没瞧见景彦演的人。楼下灯也是关着的，难道出去了？
他去二楼露台瞧了一眼，也没瞧见人影。客房传来陆依依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便走了过去敲响了门。
“景彦，不在你这儿吗？”
陆依依往门边让了让，抱臂回头看了一屋内，“这不很明显吗？”
“哦。”陆崇一说完，在二楼又找了一圈。找到卧室床头的手机打了过去，手机震动声从另外一边的床头柜传了过来。
他搁下手机，叫着景彦演的名字，走出卧室碰到了也出来找人的依依。
“他怕是在楼下吧。”
两人便一起下了楼，陆依依去了书房，陆崇一去了厨房看了一眼，又立即去了一楼卫生间，“景彦？”
卫生间里还是没瞧见人影。这时候，从花园那边传来陆依依的一声哥，接着隐约有水声响起。陆崇一立即朝着花园跑过去。
“哥!”陆依依抓着昏迷的景彦演，费力地往岸边拉。
陆崇一甩掉鞋子扑通一声跳了下去。一靠近两人，陆崇一本能地像注意到了景彦演一张一合的鳃，接着又注意到他额头上一个横向的伤口，挂着指甲盖大小的皮。
陆崇一将景彦演拉到自己怀里，转身背对着陆依依，“你先上去！”
“先把他拉上去啊。要不要喊救护车。”陆依依伸手想将景彦演拽出来。陆崇一转过头大吼道：“我说，你先上去！回房间！”
陆依依被这一吼吓得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凶什么？先拉上去啊。”
陆崇一低头看到景彦演翕动的嘴，似乎要醒过来，便柔声道：“他没事儿。你先上去，别着凉。”
“哦。”陆依依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才游着向岸边。
陆崇一回避开目光，用余光确定陆依依离开了，才凑到景彦演耳边，“把你的鳃收起来。”
张一合两三轮后，鳃才闭合，接着融入了皮肤。
陆崇一将景彦演带回到了岸边，抓着他的手搭在岸边，“上去。”景彦演借着力艰难地爬了上去。
一上岸，陆崇一就将景彦演抱起朝着楼上跑去。
将景彦演的湿衣服剥掉，陆崇一将着地上换下来的床单替景彦演身体擦干，顺便检查了一下身上，确定没有其他的伤才将他扶到了床上躺下。
“景彦？”
景彦演慢慢睁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仰头吐了一口气，“摔......摔了，没......站稳。”
“嗯。”陆崇一看着景彦演苍白的嘴唇，眉头锁到了一起。他起身走出卧室，换好衣服的陆依依就抱着医疗箱过来了，“没事吧。我拿这个过来了。”
“嗯，你给他擦药。我去拿毛巾。”
陆崇一拿了毛巾回来，陆依依正在替景彦演擦药，“我来吧。”
“嗯。哥，你身上？”
陆崇一低头一看，刚才沾了水，伤口便隐约显现了些，“特殊癖好。”，抓起毛巾顺便在脑袋上擦了擦。
“呃......注意安全啊。”陆依依说着让到了一边，弯腰看着景彦演，“你贫血啊？哥，这里。”说着，将纱布递给了陆崇一。
“没......没站稳。”
陆崇一垂眼看了景彦演，他唇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不着急说话。”
处理好伤口。陆崇一又在陆依依的帮助下，将景彦演扶起吹干头发，换掉湿掉的枕头。
“没事了。你休息。这个你带下去。”陆崇一将医疗箱递给陆依依，送走她，又在床头边蹲了下来。
想到刚才看到的中午遗留在岸边的东西，陆崇一猜测，景彦演大概是去收东西，“是不是没开灯？没注意摔了？”
景彦演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点了点头，“一个没注意。”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抿嘴笑了笑。
“等一下。”陆崇一抓起景彦演的手，他指甲上有些不正常的磨损，“这是怎么的？”
“没爬上来。我困了。”景彦演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已经快撑不住的样子了。
“嗯。我去把东西收了。”陆崇一替景彦演掖了掖被子，等他闭上眼，就下了楼。
盘子、浴巾、漫画书就摆在岸边。陆崇一弯下腰捡起漫画书，书皮上沾着水，他甩了甩。拿起盘子时，朝着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陆崇一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一边尝试着各种拿取东西可能的角度，一边试着推测对应姿势踩空摔倒可能受伤的部位。
—— 按照景彦说的踩空了。那应该是近似与泳池平行的姿势，但是.....这样怎么会撞脑袋呢？脑袋的位置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呢，脚踝被撞可能性更高吧。
陆崇一蹲下来，蓝色的水池泛起波纹，他注意到泳池边缘一个深色的痕迹，用手指擦了擦，他侧身让身后的灯光照过来，看到了指腹的红色。
—— 那就是在这里撞着的了，并且更加印证不可能是踩空摔倒了。
陆崇一将盘子放在了血痕的位置，沿着岸边下到了水中。
一个横向的伤口。他面朝着痕迹，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他停了几秒又慢慢直起了身体。他双手在胸前举起，慢慢伸过去抓住岸边再一次将额头贴了上去。
一个画面浮现了出来：景彦演站在池里，抓着泳池边缘，然后朝着那个位置用力一磕……
这个想象的画面给陆崇一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猛地直起了身，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盯着白色的盘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 为什么呢？景彦，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道理啊。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或许这不是自己推断出来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思维就主动靠了上去？
—— 景彦撒谎了。他不会说的。
过了好久他才从水里爬起来，他看着蓝色的泳池，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边缘。他一步一步朝后退，视野里看到的泳池的范围逐渐增大。
他停了下来。
如果，想看得更多就要适当站远些。
一直以来，自己只想将景彦演留在身边，为了不听到分手两个字，不敢多加探索。
失去景彦的胆怯，将一切可能探察真相，由此解除恐惧的机会推至了——盲区。
—— 半个小时前，景彦在孤立无援地抵抗着什么，而自己浑然不知。那瑟希，你好自私。
陆崇一将东西收回到了屋里，换好干净的衣服回到了房间，景彦演已经熟睡了。
他关上灯，独自下楼钻进了书房里。坐在椅上，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吸满了水，整体都在往下坠。
他低下头看到脚边的纸袋，里面是高修明昨天送来的拼图。
不合理的断尾、消失的一年、还有景彦演嘴里的那些谎言，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 我想呼吸，我想要呼吸，我需要呼吸。
陆崇一站起身，从屋里各处搜罗了些大大小小的盒子，回到书房将它们摆到桌上。趴在桌上，机械地从堆在一起的拼图碎片中，拿起碎片，将颜色类似地投入同一个盒子内。
他拿起一个红色的碎片，盯着抿了抿嘴，才投到了盒子里。接着，双手抱头，蜷缩在了椅子里。
—— 变化出现在三年前断尾事件之后。
他抬头看到桌上的拼图参考图，舒展开了身体，上面是一座欧洲风格小镇。
—— 可是关于景彦的事情，没有参考图。如果他愿意开口，一切都会很简单。
陆崇一将参考图揉成一团，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敲门声骤然响起。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