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彦演躺在床上,双脚交替摩擦着地面,往自己张大的嘴里连扔了几个糖豆。
他坐起身转身看了一眼窗户,一片漆黑中缓慢划过一个闪烁的光点,三两下将嘴里融化的糖豆嚼碎。
—— 从海边分开那晚算起,已经快48小时了。
伸向床上的糖果袋的手,停了一下,抓起糖果袋猛地一摔,彩色的糖豆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他拉长脖子喊道:“我要出去!”,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糖豆,起身蹲到了地上,一边捡起糖豆,沿着自己的掌纹排成一列,一边嘟囔道,“我要……回家。”
这几天突破‘环’、驱动中心容器、控制‘魇’所造成的能量消耗,已经通过连续几次的疼痛发作,向他发出了警告.......不允许自己再任性突破萨提设下的‘界’了。
—— 还要等多久啊?
景彦演看了一眼紧锁的门边淡淡的粉色光环,一把将手中的糖豆塞到了嘴里,又躺到了床上。
萨提说配合录个视频消除影响,就放自己走。那是中午的事情了,现在天都黑了,不会是忘了吧?自己这么大个麻烦,应该不会吧。
—— 网络寻人?还真是陆崇一的风格,什么事情都要搞得尽人皆知。
但是,一想到这是陆崇一‘走投无路’之后的行动,又是一阵心疼,怎么还能怪他呢?出去一定不说责备的话。
算了,还见什么呢?他都说让自己离他远点了。
正想着,响起了开门声,萨提站在门边说了一声‘跟我走’就走了出去,粉色光环骤然亮起又黯淡了下去。
景彦演翻起身跟了上去,两人坐着电梯下到了一楼。
“前面。”萨提指了指走廊尽头。
“哦。”景彦演刚说完,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便打开了,走出了一个黑卷发的男子,准确地说是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卷发男子。
那人的面色如常,好像让景彦演惊讶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司空见惯。擦肩时和萨提相□□头致意了一下,景彦演驻足回头望着那人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 难道景彦演还有一个混血的兄弟?一个在蓝海市被自己借了身,一个在帕佩缇岛?同父异母?同母异父?也不会一模一样吧?
“走啊。”
“这……”景彦演的手指在男子的背影和自己之间来回指着,“你看见了吗?”
萨提看了男子背影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看见了啊。”,见景彦演一脸困惑,她便上前一步捂着嘴,低声说道:“裴局长的小情人,可能为了方便就弄到这儿来了。之前的景彦演,可能习惯了吧。走吧。”
“哦。”景彦演撇着嘴点了点头。难怪裴誉最近几个月总说出差,原来是来见他啊。那他们俩缠尾的时候,难道也是这张脸?景彦演想到这里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好恶心啊。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桃木色的大门前,萨提收回拉着把手的手指了指隔壁,“忘了,先给陆副部长报一声平安吧。只能报平安,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俩聊天。”
“好。”景彦演拿出他所有的乖巧,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走进的房间是一间当地风格的小型会议室,他还来不及细看,萨提就递过了已经拨通的手机。
“景彦!是你吗?景彦。”陆崇一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没事。”景彦演用余光瞟了萨提一眼,她扶着桌子看似专注在自己的脚尖上,“手机没电了,顾着玩儿,走丢了,现在……在警察局。没事了,做完笔录就回酒店了。我没事。就不见……了吧。”
陆崇一挤出一声好,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现在没有再干扰管理局的行动了吧。”
“没……”景彦演抓了抓后脑蓬乱的头发,“没有了。我还能不长记性呢?”
“又撒谎。你天天晚上往外面跑。”陆崇一带着些埋怨说道,“听我的,停下来。剩下的……”
“用不着你管。”景彦演一说完。萨提就咳了两声,用口型说了一句‘可以了’。
“景彦……”
景彦演朝着萨提看了一眼,她变换姿势的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景彦演还有些没回过神,直到萨提喊了他几声,他才动身跟着萨提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
“进去吧。”
是一个和刚才那个房间差不多,却更大些的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当地警察制服的男子,他立即站起身和萨提握了握手,又看着景彦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景彦演插着裤兜站在一边,那两人用当地的语言交谈了几句,其间还看了看景彦演。
“景彦演,这是素蓬警长。待会儿跟着他去警察局录个视频。”
“嗯。”
“那我们走吧。”萨提说完,示意景彦演和素蓬走前面。三人便一起走了出去,坐上了停在大门外的警车。
到了警察局,一切都布置好了。景彦演戴着口罩,站在警察局台阶上,在几个警察的簇拥下,简述了一下自己‘走丢’的经过,又发表了一番对当地警察局的赞美和感激,结尾再来几个装模作样的拥抱。
最后,咧着嘴对着镜头在胸前竖起大拇指,和素蓬局长一起拍了一张合照。一结束,景彦演就扯下口罩跳上了车。
视频录制之后,不到十分钟。配上早准备好的文案就发了出去。
借着今天下午的网络余温,加上裴誉的金钱发力,这条‘帕佩缇岛警察局连夜搜寻,终于找到肯羊羊’的消息就获得了大量转载。
所有的猜测都被官方给出的‘和男友吵架散心迷路’的结论平息了。警察局也在预先准备好的文案中,被塑造成了积极响应不分昼夜搜查的形象。
以下内容来自网友评论:
不吃鱼的猫:刚买好机票!找到了?!红毛给我报销!!
平平淡淡才是真:给帕佩缇岛警察点赞。【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明年带家人去旅游。
逍遥客:果然还是网友好使,不然半年都找不到。【挖鼻孔】
炸了村口粪坑:@高举红蓝大旗,集美,互关一下。一起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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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萨提将景彦演送到一个镇中心小广场,交还了没电的手机,扔下一句,“爱干嘛干嘛’就走了。
景彦演拿着没电的手机走进了一家小店,向老板表示想充一个小时的电,老板竟然开口就要2000第母尔。
“多……多少?”
老板面无表情地竖起两根手指,并且同时展示了一下他手指的正面,背面,“two thousand Demer.”
—— 这是把游客当猪宰了?
景彦演切了一声走了出去。又找到一家杂货铺,柜台后坐着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还好hao ma chi奶奶还是懂的,景彦演又比划了一个充电的动作,老奶奶就连连点了头,朝着景彦演竖起了食指。
景彦演摸出100第母尔放到玻璃柜台上,奶奶笑着推了回来,又竖起了手指。
“10第母尔?”景彦演说完意识到奶奶听不懂,忙摸出了一张10块。奶奶点着头接了过去放到了桌上,又伸手向景彦演要手机。
奶奶一笑,那双因岁月而浑浊的眼睛,像是灰蓝色的宝石一样发着光。景彦演心中泛起一阵暖意,愣了一下才将手机和充电线一并递了过去,又比划着说一个小时后来取。
奶奶点了点头,顺手拉过一个本子盖在了插上电的手机上。
离开杂货铺,景彦演准备趁着这个时间逛一逛。一家手工店铺外挂满的手工椰壳小人吸引了他的目光。大尺寸椰壳充当头部,小一些的充当身体,麻绳做成的四肢连着四个小玻璃珠大小的果核,散开的麻绳充做头绳。
拎起头上的挂绳,左右一晃,手脚相击,发出悦耳的科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