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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景彦演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追问这个举动的背后,开始追问你就要承担起某种责任了,追问也是一种能力,陆崇一一直都有,而自己……不太擅长,或者说,长久的回避,让他已经有些生疏了。
景彦演双手紧攥着安全带,一字一顿地说道,“有罪……?你以前似乎就有过这样的考虑,关于借身……也是。”自己是个要么按着规矩不思考,要么就不管规矩绕开走的人,在这种事情上,思维就像卡了壳一样,“你……说。”
“嗯,是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一直都是,可是想不明白。用力想……”陆崇一的双眼露出短暂的迷茫,亮了起来,接着暗了下去,“或许这个迷宫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我就像是一只小虫,不知厌倦的寻找,以为前面就是了,走过去一看,发现还是一条死路。隐约察觉到了,还是不肯承认。”
“看不到全局。”景彦演似乎感觉,自己的困境,被陆崇一所说的这个模型具象化了。他也感到一种迷茫,茫然地看着撒母耳女神旗帜飘扬的道路。
这一刻,他觉得似乎撒母耳面对的问题要简单得多,危险在下方,那么清晰,那就推开就好了。但是,他们面对的问题,问题?似乎问题在哪儿也摸不清楚。
“崇一,我……可能给不了你帮助。抱歉。”
“你在听,我觉得好多了。”陆崇一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景彦演更加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景彦,我很自私是不是?只想要痛快地获得一个解脱。告诉依依,她痛苦,我也会痛苦。按照程序,她被清除记忆,又是一次伤害。景彦,我一直都很自私是不是?”
“不是,不是。”景彦演抓住陆崇一的手,想到他在开车,又立即将手松开,“你只是想要自己心安,这本身没有错。不过,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这样做,不过让她白白痛苦一遭。”
“困在这个迷宫里的人……不止我一个。”陆崇一眉头皱紧了些,抓着方向盘的手像波浪一样起伏,接着猛地抓住了方向盘:“问题不在这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和自己说的。
景彦演稍微反应了两秒,才坚定地点了点头,“就算全部取代。到那个时候,还不是这个模式生活,没有区别。问题不在这儿。”
陆崇一吸了一口气,仿佛获得了新的活力,他坐直身体说道,“对,景彦。问题不在这儿。你说你帮不到我,可是你说出来我一直在整理的东西。”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景彦,我怕我做不好。”
“才没有呢?在迈出第一步前,质疑自己,永远考虑的都是要不要跨进去。可是,你每一次质疑,都是在已经决定跨过去之后,这种质疑,只会让你爆发的决心,进而转变成动力。”
说着说着,景彦演也兴奋起来,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之兴奋的是个什么,“看多远,就先迈多远,大不了停下来看看,前面后面或许都是答案。”
“景彦。”
“陆崇一,你根本就不怕。你是想让系统里的每一个人都好,这才是你犹豫的原因。别想带着所有人跑。嗯?也没有人要求你要那么做,对自己要求低一点。没关系的。”
陆崇一将车靠边停了下来,转向了景彦演,“景彦,如果你没有留下来陪我。我想,我可能只是在这里睡大觉。我自己都怀疑,我到底是在真的整理,还是想要逃避。”
“整理。我确定。”景彦演按着陆崇一的肩膀用力按了按,“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逃避的人。你是一个,有追问能力,并且期待解决问题的人。”
“我这么好?”陆崇一往旁边瞟了瞟,过度的夸奖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呵。信誓旦旦地和我说‘景彦,让我来解决’,现在又没信心了?吹牛呢?”
“没有。等着瞧啊。”
“快点开车。去晚了,只能捡人家剩下的了。凑这么近干嘛。”
陆崇一脸被拨到一边,又悠悠地转了过来,“景彦,你发现没有,我们分手以后……好像更和谐了。”
“嗯。说明更适合做朋友。”
“非也,非也。”陆崇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重新发动了汽车,“帮我拿一瓶饮料,那个绿色的。”
“这个?”景彦演伸长了身子,用手指勾着塑料袋,往前一挺,快速抓住一瓶。拧开了一瓶喂到陆崇一嘴边,“非什么?”
“说明我们的关系也需要整理一下,而且.......说了你不准生气。”
景彦演顺手擦了擦陆崇一嘴角沾着的液体,又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我保证不再生气。”
“我觉得……”
“说!”
“好好整理一下,你完全有爱上我的可能性存在。你刚才眼睛里可全是仰慕啊。”
“切。你打算怎么做?”景彦演拧上瓶盖,将汽水扔到了储物格里。
“哪有那么快想明白。景彦你会帮我吗?”
“当然啊。”景彦演轻轻吐了一口气,转向了窗外,撒母耳坚毅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全力以赴吧。”
“语气别那么沉重行不行。说得像是让你像撒母耳女神那样牺牲自己一样,你还不够格呢。”
“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 撒母耳,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你还会这么做吗?
“陆崇一,如果你是撒母耳女神,你会像她那样做吗?”
“不会!”
“哦。”
“哦——,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死了,你就被别人抢走了。这种英雄伟业肯定有很多人抢着做,我就不和他们争了。”
“真是受够了。”景彦演偏过头看向了窗外,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小秋的来电。
“景叔,奶奶摔倒了,我没那么多钱……”景彦演和陆崇一快速对视了一眼,陆崇一忙看了周围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
“行,你把卡号给我马上给你转钱。奶奶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景彦演一边说着一边开门下了车,陆崇一也立即跟了过来站在一边听着。
“医生……医生说还要观察。”估计这个小丫头一直绷着,听到景彦演的声音才忍不住了,说着就哭了起来,“景叔……你什么时候过来。在蓝海医院。”
“我尽快,别着急啊。”这时候陆崇一将手机递了过来,显示着一个半小时后飞机的订单页面。
陆崇一冲景彦演做了一个出‘快速通道,很快’的口型。景彦演点了点头,估摸了一下时间接着说道,“大概四个小时。”
挂断电话两人就立即跳上了车,陆崇一立即发动车朝机场开去,“你给依依打电话,让她把证件送过来。回去的路上也别着急,听到了吗?”
景彦演咬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将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想,“好,知道。”回答完,才想起来,摸出手机给陆依依去了一通电话。
“她马上带着东西去机场。”
“有事情和我联系,钱呢?钱够不够。算了,我还是给你转点。依依我不能丢下她,不然我肯定陪你回去了。”
“嗯。知道。”景彦演反手握住陆崇一伸过来的手,又紧了紧。
“你走了,我还有点害怕。单独和依依待在一起。”
“有什么想说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关机的。你知道的。”
“嗯。你也是,确认没事儿了,也给我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也是好的。”
等陆依依把证件送到,三人换了登机牌就往快速通道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