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吗？”景彦演还没回答，她已走到灶前揭开锅盖，替景彦演装了一杯，隔着递了过来，“喏，给你。你还真是自由啊，退熟都有人配合你做假。做什么都没人管。”语气里带着股酸劲儿。

自由？不过是一些小恩小惠，就像是扔给笼中苟延残喘，满身烂疮导盲犬的一块烂肉罢了。在外人眼中却成了特权。

景彦演抿着嘴只说了声谢谢，这时候茶的温度正合适，喝起来更好喝了。真想让崇一也尝尝。

乔苏尔将玻璃盖子擦着锅沿缓缓盖上，又揭开锅盖，朝着自己的杯子指了指，“递给我一下。”

她接过杯子，将茶盛到杯子里，捧着装满的杯子又慢悠悠地走了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呃……”景彦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退熟是自己提的，可是眼下自己倒是最不急的那一个了。

“我要去睡觉了。这么晚，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乔苏尔捏着杯沿的手指朝外挑了挑，指甲上是鲜红的指甲油，像是要被弹出来一样。

乔苏尔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轻轻抬手挥了挥，“你收拾吧。”

说完不等景彦演的回答，乔苏尔就推门去了隔壁她自己的公寓。

景彦演看着锅里剩下的茶，估计这样不能留到明天，倒了又浪费，便就着锅喝了个见底。收拾完之后，就回了家。

他一推开门，咪咪就蹲坐在门边，身边放着一支逗猫棒，恐怕一听到上楼声就自己叼过来了。

“还等我呢？”估计它自己待着一天也够无聊的，景彦演拿起逗猫棒就陪它玩了起来。

景彦演朝上拉着逗猫棒，小猫跳起扑咬。他朝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两点了，现在过去也不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搬过去？什么时候离开？

想着，景彦演手中的逗猫棒便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小猫还没有玩尽兴，一个劲儿扒拉着上面的羽毛和铃铛。

景彦演将逗猫棒卷起抱在怀里，严肃地看着小猫，“你不能只吃饭不干活的。”

喵呜——

小猫发出像是不满的抗议。

“咪咪，你说……嗯。如果我告诉他呢？比如，慢慢地说，一点一点地告诉他，你觉得行不行？”

景彦演眼睛狡黠地朝着两边看了看，接着说道，“你觉得行，你就这样喵喵喵，不行你就这样喵呜喵呜……”

—— 好像也没差别吧。

“嗯——这样你觉得行你就抬起右爪，不行就抬起左爪，嗯？”小猫翘起尾巴，跳到了沙发上爬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景彦演，你在干什么？自己都做不了决定的事情，还指望一只小猫。

他放下逗猫棒坐到沙发上，想起小秋通知自己奶奶后天下葬的事情来，消散的悲伤又重新在心间聚拢。

—— 算了。

***

到陆崇一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路上景彦演还想着小声点别吵到他，站在屋外看着屋里竟然还大亮着灯。

陆崇一和阿柚张横七竖八躺着，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上，嘴里吱吱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来得正好。两个酒蒙子。”高修明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我把这个弄上去，你把那个弄上去。”说着，就先伸手将整个身子跨越了沙发和靠背的阿柚扛在了肩上。

“景……彦，你来了？”靠在沙发脚边的陆崇一朝景彦演张开双手，一张脸通红，看起来热气腾腾像是蒸过一样。

“嗯嗯，你祖宗来了。你管他吧。”高修明一转身，肩上的阿柚的头就甩到景彦演面前。一张同样通红的圆脸，“嘿嘿，小景前辈。嗝——”

景彦演被喷出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

“安分点。”高修明将阿柚掂了掂，又朝着他屁股一拍，便扛着人上了楼。

景彦演刚蹲过去，陆崇一朝他扑了过来，两人直接翻倒在了地毯上。

“宝……贝，你来了。”

“嗯。”景彦演抓着陆崇一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用肩膀抵着他的胸口，将陆崇一扛在了肩上。

陆崇一叽里咕噜地说个没完，景彦演敷衍地回应着他，朝楼上走。一阵干呕，接着背上一热，热乎乎的液体就浸透衣服黏在了景彦演的背上。

高修明从客房出来道，“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你去楼下休息吧。”说完，景彦演就将陆崇一扛到了浴室，扒了个干净，就着手里的衣服替他抹了抹嘴。

陆崇一突然双手交叉捂着胸，抿着嘴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你……你要非礼我。”

“对！手拿开。”景彦演将衣服扔到一边，双手穿过陆崇一的腋下，将他半拎半拖扔到浴缸内，扯过肩头的衣服嗅了嗅，立即将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景彦演扯下花洒，将热水淋到陆崇一的身上，“马上就好，崇一，你乖乖的。”说完，又嘟囔道，“以后再不许你喝酒了。”

陆崇一双眼茫然地点了点头，突然食指竖在唇边，靠了过来，“景彦，别出声。”

“啊？”

陆崇一一副做贼的模样朝着周围看了看，低声说道：“景彦，你们好了。我们偷情好不好？”

景彦演捧着陆崇一的脑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和他好。我们也不需要偷情。洗干净了，乖乖睡觉？”

“嗯。”

景彦演沉默了一下。

“还有，以后不准这么没头没脑的喝。能答应我吗？”

“嗯——，我听你的。”

景彦演把他弄上床之后，又把自己和地上的脏衣服收拾了，才关灯爬上了床。

带着淡淡酒气的气息喷在景彦演的脖子上，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升了温。

景彦演一点一点蹭到他的额头，又沿着脑海中陆崇一脸部的轮廓蹭到唇上，停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沙沙的雨声传进昏暗的屋内，好像也带来了一场雨，从屋顶上落下，从四面八方落下。又从裂缝里渗出，在景彦演心里下起了雨。

空气一下冷了下去。

“景彦。”

“嗯。”景彦演发出一声轻哼，往陆崇一的脖颈钻了钻，陆崇一没有说话，已经睡了过去。

雨声间歇，两人如同两只船，依偎在平静的港湾。

—— 期盼，明天是个好天气。

水波微荡，两只船儿船头轻碰，带着各自的梦，进入了梦乡。